嘉靖的嘴唇动了动,几乎听不见。隆庆把耳朵贴到他唇边,才听见断断续续的话:
“继续...发展科技...别停...徐阶说得对...要留后门...但也要...往前开...”
最后一个“开”字,轻得像叹息。然后,那口气,断了。
嘉靖皇帝朱厚熜,在位四十五年,修道三十年,晚年沉迷蒸汽机的太上皇,在这一年的九月十七日酉时三刻,驾崩于西苑万寿宫。
宫殿里瞬间响起压抑的哭声。隆庆伏在床前,肩头耸动。太监宫女跪了一地。只有小满站着,呆呆地看着那张平静的、仿佛睡着的脸。
他忽然想起六年前,第一次见到嘉靖的情景。那时皇帝还在西苑炼丹,穿着道袍,神色阴郁,对小满献上的织机改良图不屑一顾。后来是怎么改变的呢?是因为望远镜里的月亮?是因为蒸汽机的轰鸣?还是因为那个竹筒传声的“说话筒”,让他第一次隔空和人聊天?
不知道。小满只知道,这个老人最后几年,活得比前半生都真实,都快乐。
“小满。”隆庆抬起头,脸上泪痕未干,“父皇的遗诏...”
“臣在。”
“就按父皇说的办。”年轻的皇帝声音沙哑,但坚定,“丧事从简,不劳民伤财。但铁碑...一定要铸好。还有,蒸汽船、专利司、学堂...所有的新政,继续。”
“陛下...”
“这是父皇最后的旨意。”隆庆站起身,擦掉眼泪,“也是朕的旨意。”
接下来的日子,整个京城都笼罩在一种奇特的氛围中。一方面,国丧的钟声每日敲响,百官缟素,百姓禁娱。但另一方面,皇帝的遗诏内容悄悄传开后,引起了各种反应。
礼部的官员们炸了锅。
“铁碑?!刻0和1?!这成何体统!”
“自古帝王陵寝,石碑铭功,哪有用铁的?铁会生锈啊!”
“还有那0和1,简直是儿戏!太上皇晚年是不是...糊涂了?”
几个老臣联名上书,恳请隆庆皇帝“遵祖宗成法,以石为碑,以文铭功”。但隆庆把奏折全留中了——这是嘉靖教他的,不想批的折子就“留中不发”,让时间解决争议。
小满这边,则带着工部最好的铸匠,开始了史无前例的工程。
铁碑的设计很简单:一块高九尺、宽四尺、厚一尺的铁板,立在花岗岩基座上。但铸造的难度超乎想象。首先要熔足够多的铁——嘉靖指定要用“造蒸汽机剩下的铁”,小满就把工部仓库里所有废旧部件都找了出来:试验失败的活塞、磨损的齿轮、甚至早期“说话筒”的铁丝。这些铁料成分不一,熔在一起容易出问题。
更难的,是在铸模上刻出0和1的图案。
“大人,这...这怎么刻?”老铸匠周师傅一脸愁容,“铁水一浇,细小的凹陷很容易填平。而且0和1这么密,冷却时容易开裂。”
小满在铸造工坊里蹲了三天,最后想出了办法:不用凹陷,用凸起。先做一块平整的铸铁板,然后用烧红的钢印,一个一个地烫出凸起的0和1。
“就像活字印刷,不过是印在铁上。”他解释。
但这样做,工作量巨大。一块碑要烫上万个字符,而且必须排列整齐。小满亲自设计了排版:最上面一行是“嘉靖皇帝遗碑”,用汉字;下面全部是0和1,但并非乱码,而是有意义的二进制序列——他偷偷把一句英文转成了二进制:“Hello World from the other side.”(来自另一边的问候。)
这是只有他自己懂的密码。一个穿越者,给这个时代,也给那位最终理解了他的皇帝,留下的暗号。
烫印工作开始后,工坊里日夜响着“嗤嗤”的声音——那是烧红的钢印烫在铁板上的声音。二十个工匠轮流操作,每人烫五百个字符,烫完一轮手上全是水泡。但奇怪的是,没有人抱怨。反而有越来越多的工匠主动来帮忙,甚至其他衙门的官员也偷偷来看。
“听说这是太上皇最后的念想。”人们私下议论,“用造蒸汽机的铁,铸成碑...有点意思。”
十月初八,铁碑铸成。小满请示隆庆后,决定在西苑湖边举行简单的立碑仪式。没有百官观礼,没有仪仗乐队,只有隆庆皇帝、小满、徐光启、利玛窦,以及参与铸造的工匠们。
那天是个阴天,湖面上笼罩着薄雾。铁碑被缓缓吊起,安放在花岗岩基座上。当它终于稳稳立住时,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。
那是一块粗糙的、甚至有些丑陋的铁碑。表面没有抛光,还留着铸造时的砂眼和锈迹。上面的0和1排列整齐,但细看会发现有些字符烫得深,有些浅,有些甚至歪斜。它不像帝王纪念碑,倒像某个巨大机器上拆下来的部件。
但就是这样一块碑,在灰蒙蒙的天空下,在秋日的湖边,沉默地站立着,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力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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