紫气如怒龙冲霄,将骊山皇陵上方的夜空撕裂。那光柱直径逾百丈,边缘翻涌着粘稠如实质的紫黑色雾气,所过之处,山石草木尽数晶化,在月光下折射出妖异的光泽。即便远在长安城头,也能听见风声中夹杂的凄厉嘶吼,似有万千怨魂在光柱中挣扎哀嚎。
紫宸殿前,李淳踉跄后退半步,被李昭急急扶住。这位统治大唐二十载的帝王,此刻面色灰败,嘴角竟渗出一缕血丝。
“父皇!”李昭惊呼。
“无碍。”李淳摆手,目光死死盯着北方天际,“是朕错了...原以为至少还有三月时间...”他猛地转身,死死抓住萧云澜手臂,“萧家小子,你听好!裴九的目标从来不是碎片,而是皇陵下的‘阵眼’!三块碎片只是钥匙,真正的屏障核心,是萧氏初代皇帝以自身血肉封印的‘天地枢机’!”
萧云澜只觉手臂骨骼欲裂,但更让他心惊的是李淳话中含义:“陛下是说,裴九要破坏阵眼,彻底打开屏障?”
“不止如此。”李淳咳出一口黑血,染红了龙袍前襟,“他要以阵眼为引,将整个长安...不,是将关中千里沃土,炼化为踏入外域的‘踏脚石’!”
李昭倒吸一口凉气,声音发颤:“关中千万百姓...”
“所以绝不能让裴九得逞!”李淳推开儿子,从怀中掏出一枚青铜虎符,塞进萧云澜手中,“这是调动长安所有禁军、金吾卫的兵符。萧云澜,朕命你即刻率军赶往皇陵,阻止裴九!李昭!”
“儿臣在!”
“你随萧云澜同去,持朕天子剑,凡不从调遣者,可先斩后奏!”
“父皇,您呢?”李昭急问。
李淳惨然一笑,望向越来越盛的紫气光柱:“朕要留在宫中,开启护城大阵最后一重。若你们失败...至少长安城内百姓,可多活三日。”
话音未落,老皇帝猛地喷出一口鲜血,身形摇晃。李昭这才惊觉,父亲后背龙袍已被鲜血浸透——方才在殿内,李淳已遭反噬重伤,却一直强撑至此。
“陛下!”萧云澜扶住李淳,触手只觉帝王身躯轻得吓人,仿佛血肉已枯。
“快...去...”李淳双目开始涣散,却仍死死盯着萧云澜,“见到阵眼...你就明白了...你父亲他...”
话未尽,人已昏厥。
“太医!传太医!”李昭厉声高呼,宫中顿时乱作一团。
萧云澜握紧手中尚带帝王鲜血的虎符,那青铜冰冷刺骨,却又滚烫灼心。他看向李昭,太子正指挥太监将皇帝抬入内殿,侧脸绷紧,眼眶通红却强忍着没有落泪。
这就是皇室子弟。萧云澜忽然想起祖父曾说的话:坐在那位置,便连哭的资格都没有。
“殿下。”他开口,声音在夜风中异常清晰,“陛下交给我们的任务,必须完成。”
李昭转过身,眼中最后一丝软弱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决绝的坚毅:“萧兄说得对。”他解下腰间天子剑,剑出半鞘,寒光映亮年轻太子的脸庞,“传令!点齐东宫六率、金吾卫所有骑兵,一刻钟后朱雀门集结!”
“诺!”亲卫飞奔传令。
萧云澜将虎符收入怀中,又取出苏玉真给的药方。纸张在掌心微微发烫,上面墨迹竟在缓缓流动重组,最终化作一行小字:
“皇陵西侧,断龙石下,有路直通阵眼。小心晶化活尸,勿触紫气。——玉真”
她果然知道。萧云澜攥紧药方,心中涌起复杂情绪。苏玉真究竟还隐瞒了多少?她又为何要帮自己?
“萧兄?”李昭注意到他神色异常。
“无事。”萧云澜收敛心神,将药方递给李昭,“苏姑娘给了提示,皇陵有密道。”
李昭看后眉头紧锁:“她如何得知?这断龙石是皇陵最后一道屏障,落下后便永世不开,连皇家秘录都未记载另有通路...”
“现在不是追究的时候。”萧云澜打断他,“当务之急是赶到皇陵。殿下,我先行一步,你率大军随后。”
“不可!”李昭急道,“裴九修为深不可测,你孤身一人...”
“正因他修为高深,才不能大军压境。”萧云澜目光锐利如刀,“若逼急了他,直接引爆阵眼,所有人都要陪葬。我先潜入,见机行事。殿下带大军在外围布防,若见皇陵有变,立刻疏散周边百姓,能救多少是多少。”
这话说得残酷,却是眼下最理智的选择。李昭咬牙,最终点头:“萧兄务必小心。若事不可为...以保全自身为重。”
萧云澜没有应这句,只是抱拳一礼,转身跃下殿前高台,几个起落便消失在宫墙阴影中。
他一路向西,并非直奔城门,而是拐入西市方向。苏玉真的医馆就在那里,有些话,他必须当面问清。
长安街道已乱成一团。百姓被紫气惊动,不少人衣衫不整地跑上街头,惊恐地望着北方天际。更夫拼命敲锣,嘶喊着“妖邪作乱,速回屋中”,却无人听从。坊正带着差役试图维持秩序,但收效甚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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