脚下的路，在某个瞬间，触感变了。
不再是之前那种坚硬又湿滑的青石板，而是某种……更具韧性的东西。
林夜背着冯宝宝，脚步没有停，但全身的肌肉已经下意识地绷紧。
他低头瞥了一眼，借着从周遭迷雾中渗透进来的、微弱的暗红色幽光，瞳孔骤然一缩。
脚下哪里还是什么栈道，分明是一条由无数森白色的巨大骸骨拼接而成的长桥。
这些骨头巨大得不像人类，更像是某种远古巨兽的遗骸，表面被打磨得异常光滑，显然是常年有人在上面行走所致。
空气中那股铁锈般的甜香，此刻闻起来，更像是陈年干涸的血腥味。
“咔嚓。”
他脚下踩到了一处关节连接点，发出了一声清脆的碎裂声。
就在这声音响起的瞬间，一丝丝无法被彻底压制的查克拉从他疲惫的身体里逸散出来，接触到了脚下的骨路。
“——呜——”
一声凄厉的、仿佛直接在灵魂层面响起的低啸，猛地从脚下传来！
不是一个声音，而是成百上千个充满了不甘、怨恨、绝望的残魂，被他身上属于“生者”的气息所惊动，从这些骸骨中一闪而逝。
林夜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。
这他妈的……铺路的不是什么巨兽骸骨，全是人骨！
是那些千百年来，试图闯入这通天谷最深处，却最终力竭而亡的异人前辈们的遗骸！
他们的尸骨，被后来者当成了通往终点的垫脚石。
这是一条由失败者的尸骸铺就的绝望之路。
“滋……滋啦……”
就在这时，他刚从那名叫王成的尸体上摸来的终端，突然在口袋里剧烈震动起来，发出了电流不稳的杂音。
林夜心头一凛，迅速将其掏出。
屏幕上雪花一片，但一个经过加密的通讯请求却顽强地接了进来。
他没有任何犹豫，按下了接通键。
“……林夜！听得到吗！……我是赵方旭！”
董事长的声音从终端里断断续续地传来，背景是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和能量对冲的轰鸣。
“赵董？你们在哪？”林夜压低声音，一边警惕地观察四周，一边加快了脚步。
“……我们在龙虎山外围……拦截了耀星社的主力增援！但……咳咳……我们进不去了！曲彤启动了谷内的远古法阵，整个通天谷的空间磁场已经被彻底锁死，变成了一个独立的、封闭的‘盒子’！我们打不破！”
赵方旭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焦急和疲惫，“听着，林夜！根据我们截获的最后情报，‘归零计划’的最终启动序列已经激活……你只剩下最后十分钟！十分钟后，地脉能量逆冲，法阵会彻底崩溃，这里的一切都将被卷入空间乱流，谁也活不了！这是你唯一的机会，也是我们最后的机会！”
“……十分钟？开什么国际玩笑！”
“……没有玩笑！我们所有的希望，都在你身上了……保护好冯宝宝……阻止她……”
“滋啦——”
一声尖锐的电流声后，通讯彻底中断。
屏幕瞬间变得漆黑，再无半点反应。
林夜捏着冰冷的终端，手背上青筋暴起。
十分钟。
没有退路，没有支援，只有一条通往疯狂计划心脏的白骨之路。
他不再保留体力，背着冯宝宝，身形化作一道残影，沿着那条令人毛骨悚然的骨桥，朝着迷雾的最深处狂奔而去。
白骨铺就的道路尽头，豁然开朗。
一个足有数个足球场大小的巨大天坑，出现在他眼前。
“嗡嗡嗡——”
震耳欲聋的轰鸣声几乎要将他的耳膜撕裂。
坑底，密密麻麻地堆叠着成千上万台高速运转的、造型诡异的“神机”核心，它们像一颗颗跳动着的机械心脏，闪烁着不祥的红光。
无数根手臂粗细的、仿佛血管般的血红色导管，从这些核心中延伸出来，深深扎入天坑底部的地脉之中。
一股股肉眼可见的、漆黑如墨的负面能量，正被它们源源不断地从地底抽离，汇入祭坛的中央。
仅仅是站在这里，林夜就感觉自己的精神仿佛要被那股庞大的负面情绪洪流所污染，脑中全是杀戮和毁灭的念头。
就在这时，他背上的冯宝宝身体微微一动。
林夜感觉到异样，停下脚步，将她轻轻放下。
只见冯宝宝缓缓抬起头，原本空洞无神的双眼，在看到坑底那成千上万个神机核心的瞬间，竟恢复了一丝冰冷而清澈的神采。
她挣脱了林夜的搀扶，一步步走向天坑的边缘，俯瞰着下方那如同魔域般的景象，口中用一种近乎梦呓的语调，清晰地说道：
“我晓得啷个办了。”
“宝儿姐？”林夜皱眉，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。
冯宝宝转过头，清冷的目光看着他，平静地解释道：“把我的炁，全部逆向灌进去。它们在抽，我就给它们灌，灌到它们撑死，整个地脉就会炸。”
用长生炁引爆整个地脉？这简直是同归于尽的打法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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