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，天边渐渐泛起了鱼肚白。
审讯室里的白炽灯，与窗外透进来的微光交织在一起，让人分不清白天和黑夜。
蔡成功被审了一整夜，早已身心俱疲。他眼皮沉得像灌了铅，脑袋里嗡嗡作响，好像有无数只蜜蜂在飞。后半夜，赵东来的人采取了新的策略，不再问话，就是两个人轮流进来，坐在他对面，一言不发地盯着他。
这种沉默的压力，比声色俱厉的审问更让人崩溃。蔡成功感觉自己的每一根神经都绷到了极限，仿佛下一秒就会断裂。
他想了很多。想自己风光的时候，前呼后拥，称兄道弟；想自己落魄了，众叛亲离，连条狗都不如。他想到了侯亮平，那个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，自己却亲手把他推向了风口浪尖。他想到了李达康，那个高高在上的市委书记，自己竟然异想天开地想去挑战他的权威。
悔恨、恐惧、绝望……种种情绪像潮水一样，将他彻底淹没。
终于，审讯室的门再次被打开。走进来的是两名新的警察，他们面无表情地给蔡成功打开了手铐。
“起来，跟我们走。”其中一个警察冷冷地说道。
蔡成功的腿已经坐麻了，他扶着桌子，晃晃悠悠地站起来，感觉整个世界都在旋转。
“去……去哪儿？”他声音嘶哑地问。
“换个地方，让你清醒清醒。”警察不耐烦地推了他一把。
蔡成功被推搡着，踉踉跄跄地走出了审讯室。走廊里的光线有些昏暗，他眯着眼睛，一时无法适应。他像一个提线木偶，麻木地被两个警察架着往前走。
就在他们走到一个拐角处时，迎面走来了另一拨人。为首的是两个警察，押着一个五大三粗、满脸横肉的光头壮汉。那壮汉穿着一身囚服，手上也戴着手铐，但走起路来却依旧嚣张跋扈，眼神凶狠地扫视着周围。
蔡成功一开始并没在意，直到他看清了那个光头壮汉的脸。
他的瞳孔猛地一缩，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了。
常成虎！
那个带着假警察强拆大风厂，差点放火烧死所有人的恶棍！
蔡成功怎么也想不到，会在这里，以这种方式，和他狭路相逢。他下意识地就想躲，但身体却像被钉在了原地，动弹不得。
常成虎也看到了蔡成功。他先是愣了一下，随即，那双凶狠的眼睛里，瞬间燃起了两团怒火。
“蔡成功！”
常成虎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，他猛地挣脱了身边两个警察的钳制。那两个警察显然没料到他会突然发难，一个不留神，竟被他挣开了。
“我操你妈的！都是因为你这个王八蛋！”
常成虎像一头发了疯的公牛，猛地朝蔡成功冲了过来。
一切都发生得太快了。
押着蔡成功的两个警察还没反应过来，常成虎那砂锅大的拳头，就已经狠狠地砸在了蔡成功的肚子上。
“噗！”
蔡成功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一声，整个人就像一只被煮熟的虾米，猛地弓起了身子，一口酸水从嘴里喷了出来。剧烈的疼痛让他眼前一黑，差点当场昏过去。
“老子在外面吃香的喝辣的，就因为你这个狗日的，害得老子进来蹲号子！”
常成虎一拳得手，更是凶性大发。他一把揪住蔡成功的衣领，抬起膝盖，狠狠地顶在了蔡成功的小腹上。
“啊——！”
这一次，蔡成功终于发出了凄厉的惨叫。他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错了位，整个人像一滩烂泥一样，软软地滑了下去。
“住手！常成虎！你他妈疯了！”
押送常成虎和蔡成功的四名警察终于反应了过来，他们一拥而上，死死地抱住了疯狂的常成虎。
但常成虎已经杀红了眼，他力大无穷，几名警察竟然一时控制不住他。他一边疯狂地挣扎，一边对着倒在地上的蔡成功破口大骂。
“你他妈的敢报警！敢跟老子作对！老子今天不弄死你，老子就不姓常！”
他猛地一甩，竟然又挣脱了一点空间，抬起脚，穿着硬底皮鞋的脚，狠狠地朝着蔡成功的头上跺了下去。
“不要！”
一名警察惊呼出声，飞身扑了过去，用身体挡住了这一脚。
“砰”的一声闷响，那一脚结结实实地踹在了警察的背上。那名警察闷哼一声，脸色瞬间变得惨白。
“快！快来人！犯人袭警了！”
走廊里顿时乱成一团。更多的警察从各个办公室里冲了出来，七手八脚地，终于将像疯狗一样的常成虎死死地按在了地上。
常成虎被几个警察用膝盖压着脊背，脸被死死地按在冰冷的地砖上，但他依然不肯罢休，嘴里还在不停地咒骂着。
而另一边，蔡成功蜷缩在地上，浑身抽搐，口鼻里都渗出了鲜血，脸色惨白得像一张纸。他睁着眼睛，看着天花板，眼神已经开始涣散。
“快……快叫救护车！”最先反应过来的警察，声音颤抖地喊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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