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个扎马尾辫的初一女生小声说:“我看了你画的《灵溪鹿》漫画,我也想画,但我不会。我想学。”
一个胖乎乎的初三男生挠挠头:“我语文不好,作文从来没及格过。但我有很多关于灵兽的想法,憋在心里难受,想写出来……”
念雅把这些话都记在本子上。
她发现这些孩子想要的,不是成为作家或漫画家,而是找到一个方式,把自己看到的、想到的、相信的东西表达出来。
就像当年的她。
面试结束后,念雅把报名表摊在桌上,对着五十三个名字发了很久的呆。
林晓月凑过来看:“怎么了?收太多人不好带?”
“不是。”念雅摇摇头,“我在想,怎么教。”
她拿起笔,在一张空白纸上写下几个词:故事、漫画、守护、灵脉、灵兽、英雄、日常……
然后划掉“英雄”,在旁边写上“普通人”。
“晓月姐,你说,一个从来没接触过玄术的孩子,他最想知道的是什么?”
林晓月想了想:“灵兽是不是真的存在?符咒能不能让我考试考一百分?守护者是不是都很厉害,不会害怕?”
念雅点点头,又摇摇头。
“我觉得,他可能更想知道——我能不能也成为他们?”
她在纸上写下第四十七个问题,字迹很重:
“像我这样的普通人,也能当守护者吗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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文学社的第一次活动,安排在周五下午最后一节社团课。
念雅提前半小时到教室,把桌椅摆成六个小组,每组七八个人。黑板上用彩色粉笔写了几个大字:
“你心中的守护是什么?”
她没有急着讲怎么写故事、怎么画分镜。她让每个小组围成一圈,轮流回答这个问题。
第一个发言的是个初一男孩,脸圆圆的,声音很轻:“我奶奶住在灵溪谷北边的老房子里,去年她生病,是玄医堂的医生治好的。我觉得……守护就是治好生病的人。”
第二个是个短发女孩:“我家养了一只灵狐,是三年前从灵兽栖息区领养的。它小时候受伤了,爸爸妈妈带它治伤、喂它吃饭。我觉得守护就是不抛弃受伤的小动物。”
第三个是个高个子男生,说话瓮声瓮气:“我表哥是联盟弟子,去年在西北灵脉保卫战中立了功。他说他当时腿都在抖,但还是往前冲了。我觉得守护就是……害怕也要上。”
念雅在每个小组之间走动,听孩子们说话。有人说到自己守护过的东西——一只流浪猫、一盆快枯死的花、一个被欺负的同桌。有人说到被守护的经历——迷路时被联盟弟子送回家、生病时收到玄医堂的免费义诊、家里困难时爱心基金送来学费和生活费。
她发现,这些孩子说起“守护”时,眼睛都会亮一下。
就像博物馆留言墙上那个扎马尾辫的小女孩。
活动快结束时,念雅回到讲台。
“刚才大家说了很多守护的故事。”她说,“有人守护病人,有人守护动物,有人守护家人和朋友。这些故事都很小,但都很珍贵。”
她顿了顿:“接下来两个月,我们的目标就是把你们心里的这些故事写下来、画出来。题材不限,字数不限,画风不限。两个月后,我们会把这些作品整理成一本《玄门少年文集》。”
教室里安静了一瞬,然后爆发出叽叽喳喳的讨论声。
“真的可以出书吗?”
“我作文从来没及格过……”
“我能画漫画吗?我只会画火柴人。”
念雅等声音稍微平息,才继续说:
“不是所有人都会成为作家,也不是所有人都能画出漂亮的画。但每个人都可以成为一个讲故事的人。因为故事不在技巧里,在心里。”
她把那本跟随自己多年的旧素描本放在讲台上,翻开第一页。
“这是我七岁时画的灵鹿。你们看,画得很丑,鹿腿画得像筷子,鹿角画得像树枝。”
教室里响起轻轻的笑声。
“但我妈妈帮我把这幅画裱起来,挂在面馆的墙上,挂了八年。”念雅说,“因为她知道,这个故事是真的。那天我真的在灵溪谷遇到了灵鹿,它真的带我走出了森林。”
她环视教室里五十三双亮晶晶的眼睛。
“所以,画得丑没关系,写得烂也没关系。只要是真实的故事,就有人会愿意看。”
“因为真实,最动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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两个月后,《玄门少年文集》第一辑正式出版。
封面是念雅设计的——淡绿色的底纹,灵溪谷的轮廓线描,正中是一行手写字体的书名。下面印着编委会的名单:主编陈念雅,副主编三名,编委十二名,都是文学社的孩子。
书不厚,只有一百二十八页。收录了四十三篇故事、十九篇随笔、十一组短漫画。作者年龄最小的十二岁,最大的十七岁。
第一篇叫《奶奶的药炉》,讲的是一个男孩陪奶奶去玄医堂看病的故事。奶奶的风湿病治了很多年没好,玄医堂的医生用符咒配合针灸,三个月后奶奶能自己走路了。男孩在故事结尾写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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