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后,他笑了。
不是冷笑,不是苦笑,是一种近乎癫狂的、歇斯底里的大笑。
“哈哈哈哈!!!”
笑声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,撞在柱子上,撞在藻井上,撞在每个人心上。
文武百官变色,有老臣气得胡须发抖:“放肆!败军之将,安敢如此!”
皇太极笑够了,笑声戛然而止。他看着御座上的刘瑶,一字一句,用生硬但清晰的汉语说道:
“朕怎么也想不到,最后竟输给了你——”
他顿了顿,目光在刘瑶脸上停留:“一个二十岁出头的女娃娃,你应该被朕抓到托克索内体验生不如死才对啊。”
大殿内一片死寂。
刘瑶脸上没有任何表情,只是静静看着他。
“朕一直以为,”皇太极继续道,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自嘲的平静,“能打败朕的,该是洪承畴那样的老谋深算,该是孙传庭那样的刚烈忠勇,
没想到,最后把朕关进笼子里的,是个坐在深宫里,连刀都没摸过的女人。”
“大胆!”陈新甲厉喝,“阶下之囚,安敢妄议天子!”
皇太极看都没看他,只是盯着刘瑶:“成王败寇,我认,但我想问问陛下——你赢了,真是因为你比朕英明?比朕懂兵?比朕会治国?”
他忽然转头,看向沈川,眼中闪过复杂的光芒:“不,你赢,是因为你有他。”
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沈川。
沈川垂目而立,面色平静。
“沈川。”皇太极念这个名字,像在咀嚼什么,“二十四岁,复河套,平西域,定漠北,练兵、铸炮、屯田、筑堡……他做的每一件事,
都是你大汉近几十年来该做而没做的事,你坐在燕京,他在边关流血,你看着奏章,他在沙场拼命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陡然转厉:“刘瑶!你以为你赢了朕?
不!是沈川赢了朕!是大汉二十年来唯一一个敢打、能打、会打的将军赢了朕!而你——”
他指向御座:“你不过是坐在他打下的江山上,享受他挣来的荣耀!”
这话太诛心。
文武百官脸色大变,许多人下意识看向刘瑶,又看向沈川。
刘瑶依然端坐,但握在扶手上的手指,微微收紧。
“爱新觉罗·皇太极。”她终于开口,声音清冷,不带丝毫情绪,“朕今日不与你论成败,只问你一句,
你建州女真,世受大汉册封,食大汉俸禄,为何要叛?为何要起兵?为何要在辽东烧杀抢掠,让千万百姓流离失所?”
皇太极沉默了。
良久,他缓缓道:“为什么?因为我们要活着。”
“活着?”
“对,活着。”皇太极抬头,目光如炬,“永昌年间,你们汉人的官吏是怎么对待女真人的?
强征貂皮、人参,完不成定额就抓人、杀人,
我们的田地,被汉人豪强强占,
我们的山林,被汉人商贾垄断,
我们的族人,被卖到关内为奴为婢。”
他的声音渐渐激动:“我们要活,就只能抢,只能打!
只能把刀架在你们汉人脖子上,让你们知道,我们不是牲畜,不是可以随意欺凌的蛮夷!”
“所以你就屠城?”刘瑶的声音转冷,“抚顺、开原、铁岭……一座座城池被你们攻破,老人孩子都不放过,这也是为了活着?”
“那是战争。”皇太极冷冷道,“战争本就是你死我活,你们汉人打仗,难道就不杀人?辽东那些军将,杀良冒功的还少吗?”
“放肆!”
这次是都察院左都御史李光出声呵斥。
刘瑶抬手,制止了朝臣的喧哗。
她看着皇太极,看了很久,忽然问:“若朕当初能善待女真,能公平相待,你还会反吗?”
这个问题让皇太极怔住了。
他没想到刘瑶会这么问。
许久,他缓缓摇头:“不会,但……没有如果。”
他顿了顿,补充道:“就像现在,也没有如果,我输了,大清输了,但陛下,你以为你赢了吗?”
他再次看向沈川,眼中闪过一抹意味深长的光:“沈将军如今手握河套、西域、漠南、漠北四镇兵马,
九边将士只知有沈侯爷,不知有女帝,等他日沈将军兵强马壮、羽翼丰满……”
他没有说下去。
但意思,所有人都懂了。
奉天殿内,空气骤然凝固。
无数道目光投向沈川,有警惕,有担忧,有恐惧,也有……幸灾乐祸。
功高震主。
这是历朝历代都逃不掉的魔咒。
沈川终于抬起了头。
他看向皇太极,目光平静如深潭:“挑拨离间,是败者最后的手段。皇太极,你让我失望了。”
然后他转身,对御座上的刘瑶单膝跪地:“臣沈川,生是大汉臣,死是大汉鬼。陛下若疑臣,臣愿即刻交出兵权,解甲归田。”
这话说得掷地有声。
但皇太极又笑了。
“好一个生是大汉臣。”他看向刘瑶,“陛下,你信吗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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