监护仪的蜂鸣声像根细针,扎得苏念后颈发疼。
她盯着林昭平静的睡颜,手指在键盘上悬了三秒,终究没去碰输液管的开关——三天前解剖室那具适配体尸体的芯片自毁时,炸碎了半面墙。
“苏医生?”柳芽的声音从身后传来,带着未干的鼻音。
少女攥着烧剩的注射记录,指节泛白,“我查过了,矫正中心的维生系统和脑机接口共用电源。要是现在拔管……”
“会触发自毁程序。”苏念接过话头,转身时白大褂带翻了桌上的马克杯。
褐色液体在“太阳计划”档案封皮上洇开,恰好遮住“记忆抑制”四个字。
她突然蹲下身,从抽屉最底层抽出个牛皮纸包,封条上的红漆已经剥落,露出里面泛黄的笔记——是林昭母亲“青鸾”的字迹。
“1989年3月17日,实验体007出现梦境回溯。”苏念的指尖划过潦草的钢笔字,“他说‘妈妈今天没带饼’,可他母亲早亡。我这才明白,最深的牢笼,是让人以为自己自由。”
柳芽凑过来,发梢扫过泛黄的纸页:“所以林昭不是昏迷……”
“是困在被篡改的梦里。”苏念合上笔记,玻璃镜片后的眼睛亮得惊人,“他们用童年记忆当锚点,让他反复经历虚假的‘正常生活’,直到彻底忘记自己是适配体。”
深夜的庇护站病房飘着消毒水味。
柳芽跪坐在陪护椅上,把微型录音笔贴在耳侧。
她录了七遍《小熊的蜂蜜罐》,每遍结尾都刻意放轻语调——那是林昭小时候,他母亲哄他睡觉时的尾音。
“频率对吗?”她抬头问苏念,后者正用示波器调试声波。
“和青鸾笔记里的‘母体唤醒’信号差0.3赫兹。”苏念转动旋钮,“再试一次,从‘小熊踮起脚’开始。”
第一晚,林昭的脑电波像被按进泥里的石子,越陷越深。
柳芽攥着录音笔的手沁出冷汗,指甲在金属壳上掐出月牙印。
苏念握住她发抖的手腕:“他们在加固梦境防御,我们得……”
“用他真正在意的东西。”
门被推开时,风卷着夜露的潮气灌进来。
楚狂歌站在阴影里,作训服肩章磨得发白,怀里抱着个油纸包。
他走到床前,油纸窸窣作响,露出半块烤糊的青稞饼——和林昭母亲笔记里“没带饼”的那个清晨,味道一模一样。
“第二晚。”他说,声音像砂纸擦过枪管,“我来。”
监护仪的绿光在楚狂歌脸上跳动。
他盯着林昭泛青的眼睑,喉结动了动。
三年前边境雪崩,这个总说要当建筑师的少年背着伤员爬了二十里雪坡,最后倒在卫生站前还在说:“等打完仗,我要盖座房子,把所有牺牲的名字刻在墙上……”
“D07号林昭。”楚狂歌突然开口,声音轻得像怕惊醒什么,“戍七连点名,到你了。”
心电曲线猛地窜高,像被点燃的导火索。
林昭的手指在被单下蜷成拳,指甲几乎掐进掌心。
柳芽屏住呼吸,看见他睫毛快速颤动,像只困在玻璃罩里的蝴蝶。
第三晚,楚狂歌带来幅炭笔画。
纸边卷着焦痕,显然是从火场里抢出来的——那是归名园的设计草图,背面用铅笔写着:“你说要当建筑师,盖一座没人会被忘记的房子。”
他把画轻轻放在林昭胸口。
凌晨三点十七分,监护仪突然发出刺耳鸣叫。
林昭的手指先动了,接着是手腕、胳膊,最后整个人像被抽走了所有重量,缓缓抬起手,指尖悬在画纸上方两寸处,仿佛要触碰那个从未建成的梦想。
“……妈妈……”他的嘴唇动了,声音沙哑得像生锈的门轴,“今天……没带饼。”
苏念按下记录键的手在抖。
柳芽立刻掏出藏在发卡里的录音,那是矫正中心护士的原话:“别怕疼,等芯片接上了,你连哭都忘了怎么哭。”
林昭的瞳孔剧烈收缩。
他突然睁开眼,眼底翻涌着浓得化不开的黑,又渐渐透出星子般的光。
“我不是钥匙!”他嘶吼着坐起来,输液管崩断的声音像根断裂的弦,“我是林昭!”
警报声炸响的瞬间,苏念扑过去抱住他。
少年的体温透过病号服传来,烫得她眼眶发酸。
柳芽蹲在床边,看着林昭颤抖的手抚过炭笔画,突然笑出声:“他自己撕开了程序……”
同一时刻,两条街外的情报站里,凤舞的手指在键盘上翻飞。
她盯着屏幕上跳动的信号源,突然拍桌:“延迟!切换基站前有0.3秒延迟!”
雷莽把战术头盔往桌上一磕,子弹带哗啦作响:“定位!”
“废弃快递驿站的WiFi热点。”凤舞调出卫星地图,红圈精准落在城南巷口,“伪装成送水站的移动服务器。”
两小时后,审讯室的灯泡在头顶嗡嗡作响。
技术员的白衬衫浸透冷汗,他盯着雷莽拍在桌上的配枪,突然扯断脖子上的十字架:“我们属于‘新纪元伦理委员会’!任务是维持可控觉醒,防止适配体集体恢复记忆引发社会动荡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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