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听说是玄风老祖点了名,要亲自来看。”这个声音里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兴奋。“玄风老祖”四个字的音量明显比其他词高了一截,像是在说“皇帝要来我们村”一样。玄风老祖是玄风宗的创始人,传说中已经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老怪物,修为深不可测,平日里从不在弟子面前露面。他老人家要来看外门比武?这种事在玄风宗的历史上也没发生过几次。来看什么?看谁?为什么要来看?
“那还不抢疯了?静室可是能聚气的好地方!”这一句几乎是喊出来的。静室——玄风宗最基础的修炼设施,说穿了就是一间全封闭的小房间,墙壁上刻着聚气符文,能把天地灵气浓缩到比外面浓三到五倍的程度。对于卡在瓶颈期的修炼者来说,一间静室比什么灵丹妙药都管用。杂役弟子平时连静室的边都摸不着,现在有机会赢一间来用,哪怕只用七天、半个月,也足以让很多人的境界往前迈一大步。
议论声一波接一波。
有人翻出登记簿开始张望。登记簿是一本厚厚的册子,封面上用毛笔写着“外门名录”四个大字,字迹已经有些模糊了。翻册子的人是几个看起来有点资历的老弟子,他们不急着讨论比武的事,而是先看看今年新来了些什么人。翻开册子,从第一页翻到最后一页,名字一行一行地看过去,偶尔停下来嘀咕两句——“这个凝气三重了”“这个去年才入门的”“这个没听说过”。
有人凑上前去打听规则。围上去的人最多,有七八个,把石台围得水泄不通。执事弟子站在石台上,被这群人围在中间,脸上没什么表情,大概已经习惯了这种场面。有人问他“比试是一对一还是混战”,有人问“能不能用兵器”,有人问“输了能不能复活”,七嘴八舌的,恨不得把所有可能的情况都问一遍。
一个穿青袍的年轻弟子站在人群前头,背着手冷笑。
青袍的质地跟灰袍差不多,但颜色更深,是靛青色的,在暮色中看起来近乎黑色。衣料的纹理很细密,走动的时候会泛出一种暗沉的光泽。这种青袍外门弟子的标志,比灰袍高一等,比紫袍低一等。
他站的位置是人群的最前面,背对着石台,面朝着院子里的其他弟子。这个位置选得很讲究——他不需要去看执事念什么,因为他早就知道了。他来这里不是为了获取信息,是为了展示自己已经知道了。背着手的样子也很讲究,不是随随便便背的,是那种刻意调整过的“不经意”,让人一看就知道他在等人来问。
“这种场面,也就那些有点底子的敢往上冲。像咱们这些刚进门的,去了也是垫底。”声音是冷的,但不是那种伤人的冷,是那种“我只是在陈述事实”的冷。他说“咱们这些刚进门的”,把所有人都拉进来,显得自己不是在贬低谁,而是在为大家“着想”,在“实话实说”。但“垫底”两个字说得特别清楚,咬得特别重,像是在每个人头上浇了一盆冷水。
旁边有人附和:“可不是嘛,你看看那边角落里那个——背把破刀,穿一身黑布短打的,他也敢报?怕是连一轮都撑不过。”
附和的人声音更尖锐一些,像是在讨好那个青袍弟子。他说“背把破刀”的时候朝陈无戈的方向努了努嘴,努嘴的幅度很大,生怕别人不知道他指的是谁。“穿一身黑布短打”六个字说得很快,像是在列一个清单——“破刀”“黑布短打”“他”——把这些标签堆在一起,就是要证明这个人无足轻重,不值得任何人注意。
“连一轮都撑不过。”话尾带着一个轻蔑的上扬,像是一句结论,一个判决。
那人说的正是陈无戈。
周围有几道目光顺着那个方向看过来,有好奇的,有同情的,有漠然的,有幸灾乐祸的。目光的质地不同,落在身上的重量也不同。好奇的目光像羽毛,轻飘飘的,在你身上停一下就走了,什么都不留下。同情的目光像湿毛巾,搭在肩膀上,沉甸甸的,捂着不舒服但也不好意思掀开。漠然的目光像空气,你感觉不到它,但它无处不在。幸灾乐祸的目光像针尖,扎在皮肤上,不深,但你知道它在那里。
陈无戈睁开了眼。
睁眼的动作很慢,上下眼皮从闭合到张开用了大约两息的时间——比正常的睁眼速度慢了三到四倍。这种慢不是故意的,是眼睛习惯了黑暗之后,突然面对光线时需要的一个适应过程。待命区的光线已经很暗了,但对他闭了太久的眼睛来说依然是有刺激的,瞳孔在光线的刺激下迅速收缩,从黑暗中的放大状态收缩到正常大小,收缩的速度很快,快到肉眼几乎看不出来,但收缩的过程中有一瞬间的刺痛,像有针尖扎进眼球深处。
他的目光从眼睑的低垂状态中苏醒过来,像一头沉睡的兽慢慢抬起了头。
他没看说话的人。
不是不敢看,是不需要看。说话的人长什么样、叫什么名字、穿什么衣服、修为多高,这些信息对他来说没有任何价值。他们是石子,是路面上的碎石,你走路的时候踩到几颗,它们会在你脚下滚两下,发出一点声音,然后你就走过去了,不会回头去看那些石子长什么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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