也没回应任何目光。
那些看过来的人,有的在等他的反应,有的在等他生气,有的在等他低头。他们需要他的反应来验证自己的判断——如果他生气了,说明他们在意了,他们的嘲讽有了效果;如果他低头了,说明他们对了,他确实是个不值得注意的小角色。
但陈无戈什么都没做。
他的脸没有任何表情变化。没有愤怒,没有羞耻,没有尴尬,没有不安,什么都没有。就像那些话不是对他说的,就像那些目光看的不是他,就像他根本不存在于这个空间里。
这个“没有反应”本身,就是一种回应。一种比任何语言都更有力的回应——“你们说的东西,不配让我有反应。”
只是缓缓起身。
起身的动作不快不慢,像是身体在按一个预设的程序运行——双手先撑住床沿,上半身前倾,重心前移,双腿同时发力,将身体从坐姿推到站姿。整个过程流畅得像一条河流,中间没有任何停顿或犹豫。他的身体已经不需要大脑的干预就能完成这些动作了,肌肉和骨骼之间有一套自己的通信系统,比大脑信号的传递更快、更直接。
站起来之后,他没有急着做任何事,而是站着停了一息。这一息是用来确认身体状态的——左臂的麻木感还有没有、肋骨还疼不疼、脚底的水泡破了没有、呼吸的节奏对不对。确认完毕之后,他的右手伸向背后,握住刀柄。
将断刀从背后取下。
取刀的动作不跟普通的拔刀不一样。普通拔刀是从鞘里把刀抽出来,动作快,力道大,气势足。但他的动作是“取”不是“拔”——从背后将刀连鞘一起取下来,像个农民从墙上取下锄头一样,没有杀气,没有斗志,没有任何战斗的意味。这把刀在这一刻不是武器,是一件物品,跟扫帚、斧头、碗筷没有区别。
右手的动作很稳,刀从背后的挂绳上取下时没有发出任何声音。挂绳是一根牛皮绳,系在短打的背部,绳子上打了一个活动的结,刀鞘上有一个铁环,铁环套在绳子里。取刀的时候只需要把刀鞘往上提一下,让铁环从绳子的活结中滑出来,刀就脱离了。
平放在床铺上。
床铺的床单是灰色的粗布,刀放上去的时候,灰色的布面上立刻印出一个棕褐色的印记。不是水渍,是刀鞘上的油脂、血液和灰尘混合之后留下的痕迹。刀在床铺上占据了大约三分之一的位置,从枕头旁边一直延伸到床尾,像一个沉默的客人占据了本来就不大的空间。
刀鞘的牛皮面上有一道很深的划痕,从鞘口一直延伸到鞘尾,划痕的宽度大约有一根筷子尖那么宽,露出的木质刀胎已经变成了深褐色,是被血水浸透之后又晾干反复多次形成的颜色。刀柄上的粗麻绳在床单上蹭了一下,挂下来几根细小的麻线纤维,浅棕色的,像头发丝。
然后转身。
转身的动作不快不慢,左脚为轴,右脚画了半个圆,身体转了大约九十度,面朝登记处的方向。登记处在院子的另一头,靠近院门的位置,是一张用木板搭成的简易桌子,桌子上铺着一块灰色的毡布,毡布上放着名册、笔、墨盒、印泥和一堆空白的身份木牌。
朝登记处走去。
步伐平稳,节奏稳定,一步接一步,不快不慢。每一步的落点都在一条直线上,像踩在一条看不见的绳子上。这种走法叫“趟步”,是刀法的基础训练之一——练的是身体的平衡能力、重心的控制能力和脚步的精准度。长期练趟步的人,走路的时候会给人一种“滑”的感觉,像是在冰面上滑行,没有上下起伏,只有前后移动。
执事弟子正低头写着名字。
木桌上摊着名册,名册已经翻到了最后一页,上面的名字密密麻麻的,有的字迹工整,有的潦草,有的用毛笔写的,有的用炭条写的。执事弟子用的是毛笔,笔尖很小,写的是蝇头小楷,每一笔都很认真,像是把每一个报名者的名字当成一件作品来对待。
听见脚步声抬头一看。
抬头的动作不是职业性的——职业性的抬头是机械的、快速的、“什么人来了我就看一眼然后继续干活”的那种。他这个抬头是带着好奇的——眼睛先抬起来,然后是眉毛,最后是整个头部。目光从桌面上移到来人身上,从上到下扫了一遍。
见是个生面孔。
生面孔的意思是没见过。待命区一共就那么大,几十号人,有谁、长什么样,执事弟子在这里坐了两天,差不多都认识了。这个人他没见过,说明是昨天才来的新人。新人在这个时候来报名,要么是不知道天高地厚的愣头青,要么是有什么底气的真人不露相。
便问:“姓名?所属区域?”
问的时候笔还握在手里,笔尖悬在名册上方大约一指的高度,墨水在笔尖上凝成了一个饱满的滴状,快要掉下来但没有掉。问话的语气是公事公办的,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——不会因为你是新人就看不起你,也不会因为你是新人就特别照顾你,就是“你是谁,你在哪,你说吧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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