冰凉的河水灌进鼻腔，陆昭菱猛地呛出一口水。
她摸到岸边湿滑的青苔，挣扎着爬上岸时，听见头顶传来石门闭合的轰响。
周时阅？她摸向腰间，火折子全被河水冲走了。
黑暗中响起铁链拖拽声，像是有人正拖着沉重的兵器朝她逼近。
别动。沙哑的女声贴着耳畔响起，否则我会割断你的喉咙。
陆昭菱感觉颈侧抵上冰凉的刀刃。
她嗅到对方身上浓重的血腥味，混着某种熟悉的草药香——和周时阅实验室里的消毒水味道一模一样。
你是...她突然想起培养舱里那个沉睡的女人，初代容器的原型？
刀刃微微颤动。女人轻笑：聪明的小姑娘。不过更准确的称呼是——母亲。
石壁上突然亮起幽蓝火光。陆昭菱看见对方穿着破旧的宫装，胸口却插着半截机械脊椎。
那些裸露的线路正随着呼吸频率明灭，像跳动的血管。
周时阅没告诉你？女人扯开衣领，露出锁骨处的条形码，他偷了我的基因序列，造出你这种残次品。
陆昭菱的太阳穴突突直跳。
她想起实验室里那些失败的培养舱，想起周时阅每次看向她时复杂的眼神——原来那些温柔里，藏着看实验品的怜悯。
不可能。她攥紧拳头，他为我...
为我挡过子弹？女人打断她，为我拆过核弹？她突然掐住陆昭菱的下巴，小丫头，他连自己的心脏都能挖出来当武器，何况是演场戏？
石门突然被炸开。烟尘中传来齿轮转动的声响，初代容器的巨型身躯挤进通道：母亲，该回家了。
女人松开陆昭菱，转身时露出后背的接口。
初代容器将机械臂插入她的脊椎，陆昭菱听见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：您果然在这里，哥哥总是舍不得杀您。
闭嘴！女人突然尖叫，要不是你篡改程序...
初代容器的齿轮手突然卡住她的脖子：母亲该学会感恩。他转头看向陆昭菱，鬼脸齿轮咧开狰狞的笑，至于你——哥哥为你准备了特别的礼物。
陆昭菱撞上墙壁时，后脑传来剧痛。
她摸到满手鲜血，视线模糊中看见初代容器举起手臂——那些齿轮开始变形，组成一支冒着蓝火的冲锋枪。
游戏结束。他扣动扳机。
预想中的疼痛没有到来。
陆昭菱听见金属碰撞声，睁开眼看见周时阅挡在她身前。他的机械臂冒着青烟，后背插着三根钢镖。
你...陆昭菱的声音卡在喉咙里。
别说话。周时阅扯下领带缠住伤口，我体内有追踪器，他们才会找到这里。他突然压低声音，等会我引开他们，你往东跑——地下三百米有应急通道。
初代容器的笑声震得石壁簌簌落灰：多么感人的重逢。不过哥哥，你该不会以为...他突然扯开自己的胸腔，露出里面跳动的红色核心，这次还能同归于尽吧？
女人突然挣脱控制。她扑向初代容器时，机械脊椎迸出火花：快走！他体内是...
爆炸声吞没了后半句话。气浪掀翻陆昭菱的瞬间，她看见周时阅将她推向暗道。
石门在身后闭合的刹那，她听见他最后的声音：活下去。
暗道里弥漫着腐臭味。陆昭菱摸到墙上黏腻的液体，借着偶尔渗入的月光，发现那是凝固的血。
她数着脚步，在第三百步时撞上铁栅栏——应急通道被焊死了。
果然在这里。身后响起脚步声。
陆昭菱转身时，看见十几个黑衣人举着麻醉枪围过来。他们胸前的徽章让她瞳孔骤缩——那是周氏集团的标志。
周时阅的走狗。她冷笑，他让你们来抓我？
为首的男人扯下面罩。陆昭菱倒吸冷气——是实验室的守卫队长，那个总在深夜盯着她睡觉的变态。
小姐说笑了。他舔了舔嘴唇，周总可是花了大价钱培养您。他突然举起遥控器，比如现在——
陆昭菱感觉后颈传来刺痛。她摸到一枚微型芯片，正随着脉搏跳动。
守卫队长按下按钮的瞬间，她听见自己骨骼发出脆响，皮肤下凸起无数金属丝——它们正在重组她的身体。
欢迎加入我们。守卫队长笑着后退，真正的游戏，现在才开始。
陆昭菱跪倒在地。她看见自己的手指变成利爪，视网膜上浮现出无数数据流。
某个冰冷的意识正在占据她的大脑，耳边响起机械合成的声音：
【核心激活完成】
【代号：夜莺】
【任务：清除所有叛徒】
她突然想起周时阅最后一次为她梳理头发时，指尖在她后颈停留的异常时长。
原来那时他就知道——知道这枚芯片会让她变成怪物，知道她终将成为他最锋利的刀。
暗道突然剧烈震动。陆昭菱听见远处传来爆炸声，混着初代容器的怒吼。
她体内的新程序开始运转，某个坐标自动浮现在意识深处——那是周氏集团总部地下三十层的实验室。
去那里。机械音命令道，杀死创造者。
陆昭菱扯断铁栅栏。她感觉不到疼痛，也分不清是自己在奔跑，还是程序在操控身体。
当她冲出暗道时，看见冷宫废墟上站着两个熟悉的身影——周时阅和初代容器正在对峙，他们的机械肢体纠缠在一起，像两尊正在融化的金属雕像。
你看。初代容器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，他连自己都骗。
周时阅的胸腔突然裂开。陆昭菱看见他心脏位置嵌着枚遥控器，上面闪烁的红光和她后颈的芯片同步跳动。
他转头看向她，嘴角挂着血迹：跑...
初代容器的齿轮手贯穿他的后背：太迟了，哥哥。他转向陆昭菱，现在，让我们完成最后的仪式。
无数金属丝从地底钻出，缠住陆昭菱的四肢。
她听见自己体内发出机械运转的轰鸣，某个沉睡的怪物正在苏醒。
初代容器的脸突然凑近，那些鬼脸齿轮组成诡异的笑：
欢迎回家，夜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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