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暗像粘稠的沥青裹住陆昭菱，她能听见激光剑在空气中划出的嘶鸣，却看不见敌人分毫。
齿轮太阳早已熄灭，数据河的浪声变得尖锐刺耳，像是某种生物的尖叫。
左边！周时阅的声音突然炸响。
陆昭菱猛地侧身，激光剑擦着耳际划过。一道黑影擦着她鼻尖掠过，带起的风里混着铁锈味。
她反手刺出，剑尖却刺进虚空——那东西已经绕到她背后。
蹲下！
她双腿一弯，头顶掠过三道激光束。周时阅的匕首在黑暗中划出银弧，叮叮叮三声，黑影被逼退半步。
陆昭菱趁机跃起，激光剑横扫，却只斩落几片发光的鳞片。
这是什么东西？她甩开鳞片，那些东西落地就化作数据流消失。
周时阅的呼吸声在右侧响起：不是实体。他声音发紧，是数据幽灵。
黑暗突然剧烈震荡，无数黑影从四面八方涌来。
它们像人形，却长着昆虫的复眼和机械的关节，每一步都踩出齿轮转动的声响。
陆昭菱的激光剑突然变暗——能量正在被某种力量抽走。
它们在吞噬数据！周时阅扯下领带缠住右手，匕首在掌心划出血线，用物理攻击！
陆昭菱甩出激光剑，剑柄撞在最近的黑影上。
那东西发出刺耳的尖叫，身体像被打破的镜子般裂开。
但裂缝中涌出更多黑影，它们扑向陆昭菱，复眼在黑暗中亮如星辰。
退后！周时阅突然将她拉到身后。
他右手血线暴涨，在空中画出复杂符咒。
黑影们突然僵住，复眼里的光开始闪烁。
陆昭菱看见它们机械关节处渗出蓝色液体——那是数据核心过载的迹象。
趁现在！周时阅推了她一把。
陆昭菱跃起，靴跟在黑影头顶连点。
每踩中一个，就有齿轮碎片从它们体内爆出。
但黑影太多，她很快被包围。
一只长着镰刀手臂的黑影划向她咽喉，却被一道突然出现的激光束击穿。
小心背后！穿嫁衣的陆昭菱从数据河中升起，手里握着初代核心碎片，它们在复制你的攻击模式！
陆昭菱翻身滚出包围圈，激光剑已经彻底熄灭。
她摸出袖中齿轮碎片，在掌心捏成尖刺。
黑影们再次涌来，这次它们的动作和她一模一样——连翻身的角度都分毫不差。
镜像攻击？她冷笑，那就比比谁更像！
她突然静止，黑影们也僵在原地。
数据河的浪声突然变大，陆昭菱听见周时阅在远处喊什么，但声音被浪声淹没。
她闭上眼，感受着体内初代核心的震动——那是两千年的记忆在苏醒。
原来...她睁开眼，金光从瞳孔溢出，你们在找这个。
黑影们突然集体后退，复眼里的光变成惊恐的红色。
陆昭菱抬起右手，掌心浮现齿轮状的印记。
数据河开始倒流，所有黑影的身体同时出现裂纹。
她轻念。
黑影门像被点燃的火药桶般炸开，蓝色数据流冲天而起。
陆昭菱被气浪掀飞，却被周时阅接住。
他左手缠着的领带已经渗出血，但脸上挂着熟悉的笑。
还是这么乱来。他说。
彼此彼此。陆昭菱瞥见他右手的血线，你什么时候学会的符咒？
周时阅还没回答，数据河突然掀起巨浪。
穿嫁衣的陆昭菱被浪头卷走，初代核心碎片从她手中飞出，被一只突然出现的手抓住。
游戏该结束了。熟悉的声音响起。
陆昭菱浑身僵住。那声音不是周时阅的，却让她后颈的疤痕开始发烫。
她缓缓转头，看见宫墙上站着个穿白大褂的男人——那张脸，和她营养舱外的周时阅一模一样。
初次见面，夜莺。男人晃了晃手里的核心碎片，或者说...陆昭菱？
周时阅的身体突然透明化，他低头看着自己逐渐消失的手：原来如此...你才是真正的庄家。
周时阅？陆昭菱抓住他胳膊，却穿透了他的身体，这是怎么回事？
他只是我的投影。白大褂男人轻笑，两千年来，你每次轮回都会爱上不同的投影体。真可爱。
陆昭菱的激光剑突然重新亮起，剑尖抵住男人咽喉：说清楚。
别激动。男人举起双手，你可是我最完美的作品。
初代核心需要宿主，而你是唯一能承载它全部力量的容器。
他指尖划过陆昭菱的脸：每次你拆了我的玩具箱，我就会把你重置。
然后...看着你再次爱上我的投影体。很有趣，不是吗？
陆昭菱的剑尖刺进他皮肤，蓝色血液顺着剑身流下：所以周时阅...
他只是最新版的玩具。男人打断她，不过现在...他突然抓住剑身，鲜血喷涌，游戏该升级了。
整个空间开始扭曲，数据河变成血红色。
陆昭菱看见无数个自己从水晶棺中坐起，她们后颈的芯片亮得刺眼。
穿嫁衣的陆昭菱在浪尖大笑，初代核心碎片在她手中化作齿轮太阳。
欢迎来到最终轮。白大褂男人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，这次，你要拆的是自己的玩具箱。
陆昭菱感觉后颈的疤痕开始灼烧，她低头看见皮肤下有什么东西在蠕动。
周时阅的投影突然完全消失，只留下一句对不起在空气中回荡。
怪物哥哥...她握紧激光剑，剑身映出她带笑却流泪的脸，这次，我要拆了整个游乐场。
血色数据河突然炸开，无数齿轮从地下涌出。
白大褂男人的身影被齿轮淹没，陆昭菱听见他在笑：你逃不掉的，夜莺。你永远是我的...
声音戛然而止。陆昭菱站在齿轮堆成的山上，手里握着半块核心碎片。
下方，无数个自己正在从水晶棺中爬出，她们齐声喊着什么，但声音被爆炸声淹没。
游戏继续？她轻笑，眼中金光暴涨，那就继续吧。
她跃下齿轮山，身影在爆炸的强光中消失。
数据河开始沸腾，血色月光下，人偶零件悄悄拼出几个字：
庄家，换人了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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