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快看！岛上来接应的小船！”
爬在桅杆上负责眺望的斗手大声叫道，很快，他愉快的声音生出几分疑惑，“不对劲，小船上的人......好像在求救！”
“求救？”谢晏立即下令，“所有亲兵戒备！”
他们目前仅有三艘海船，这次都开到明州接就封队伍，留在岛上的，仅有几条打鱼用的小帆船，不足以划回大陆。
很快，他们把大船上的小船放下水，迎着那条帆船划了过去。
大家都站到船舷边，紧张的注视着那两条小船碰头，稍加沟通，小船上的人朝海船打了旗语。
谢晏捏了捏楚南溪的手，宽慰道：
“是岛上有冲突，生番在攻打我们的人。卿卿，你带着女眷留在船上，我带兵过去，来得早不如来得巧，正好给那些生番一次教训。”
每条海船各放下两条小船，开始往岸上运亲兵。
刚才坐船过去问话的承影也回来了，他向谢晏禀道：
“郎主，是西海岸的生番赤牙部，他们大概是看上了咱们的马匹，举寨前来攻打，大概有近千人。”
“赤牙部？就是那个把牙齿涂成红色，吃人的部落？”楚南溪在书上看过这个民间故事。
“夫人怎么知道？还真是他们，那首领唤做毒牙，他们用的竹弓本不足为惧，但大家都怕弓箭上涂有蛇毒，只能缩在内城，不敢应战。”
承影说完，便向谢晏抱拳请战，
“郎主，我带五百弓箭手从后面包抄，我们的弓箭射程远，正好杀他们个措手不及。”
“上岸集结还需时间，你先带人在岸上戒备。”
谢晏拉着楚南溪回到船庐，沉声问道：“你知道这个部落？有什么相关记载？”
“书上记录，这个部落人会驯养毒蛇，并会将毒蛇随身携带，蛇怕火，所以他们更怕火攻。
他们占据了急水溪的下游和入海口，既然他们倾巢而出，我们不如分兵，去烧了他们老巢。”
楚南溪一边说，一边拿出他俩凭前世记忆，共同画出的夷洲舆图。
这个地方离谢晏他们选定的驻地相隔不远，赤牙部争夺的，也许不止马匹，还有他们越建越完善的驻地。
“好！这么近的距离，放他们回去，迟早还会起冲突，不如趁此机会，将他们连根拔起。”
谢晏心中有数，朝船庐外走去。
没走两步，又回过头来，捧起楚南溪满是诧异的脸，在她唇上重重吻了一下：“待在船上，等我回来！”
“哎！等等！”
楚南溪追上去交代道，
“如遇他们的蛇毒，扎住血管用火灼烧，可将血管中的蛇毒逼出，还有，急水溪附近长着一种带鳞片的蛇果，它本身就是解毒药......这是书上写的，不知管不管用。多加小心。”
海边这个天然码头离驻地近，但大船无法靠岸，大船要开到不远处的船坞里去，那里是他们的造船场。
高宣和殷蘅带人在那里造战船，普通渔船、商船，目前还是从泉州的造船场直接购买。
船上留了两百士兵交给楚行舟指挥，其余人兵分两路，一路支援驻地，一路去寻找赤牙部的老巢。
海船在船坞里靠岸，亲兵下船，其余人都在船上等候。
殷蘅与高宣，上船来见楚南溪。殷蘅逗了逗宝哥，笑道：
“你们赶得巧，正好遇到赤牙族来找死。
我本打算带几十个人上去帮忙，阿宣说，郡王府的亲兵比我们的人强百倍。就算是内城那些人也不弱，等生番的箭射差不多了，他们便会反击。”
“那些生番经常来找茬吗？以前怎么没听你们说？”
楚南溪知道岛上有一两万生番，但夷洲岛这么大，不会一上岛就遇上吧？
“夷洲岛虽大，但大多数生番部落集中在西海岸。刚来的时候，有个黑石部，经常和我们交换东西，相处挺好的。”高宣解释道，
“可半年前，赤牙部顺着急水溪从山里往外扩张，竟然一夜之间灭了黑石部，还把他们给生吃了。
我们事后到黑石部的营地去看过，到处是吃剩的人骨。
大概是初来乍到，他们没敢动我们。彼此观察了半年，今日终于动了手。
不过我们也做了防范，唯独拿他们的蛇毒没办法。楚医官给了我们解毒药，说是能够拖延毒发时间，等到医官来施针解毒。”
“这种吃人的生番，就不该让他们存在！”王灿儿脸色苍白，她两手握成拳头，尽量使自己平静下来。
“没错！他们死，总好过我们死！”
殷蘅咬牙道，“杀他们就像杀畜生，毫无心理负担。”
“郡王妃！百姓那条船上起了骚乱，楚将军请郡王妃下船商议。”一个楚行舟的亲兵进来报告。
王灿儿留下来照顾宝哥，楚南溪、殷蘅、高宣都跟着亲兵下了船。
楚行舟正在岸上与郡王府亲卫，步军副都头张猛、马军副使赵迅两人商量对策，见楚南溪下船，忙道：
“三号船上有骚乱，已经派人上船疏导，但明显有人在制造混乱。这批人都是北关来的吗？是不是混进了什么杂碎？
有人说，他们是被夷洲郡王给卖了，他们不是到夷洲，而是被掠卖到海外诸国，卖一个男人，郡王府可获金三两，一个女人，可换一斛犀珠。”
“传得这么具体？”
楚南溪也吃了一惊，听上去，不像是因停船太久不能上岸而导致情绪不佳，更像是有人在给郡王府制造麻烦。
“我上船去会会那造谣之人。”
“你不能上去。船上连同船员五、六百人，护卫施展不开手脚，真要出什么乱子，很难护得住你。何况我现在已让护卫封住下船通道，你现在上去，通道口很容易出现人踩人。”
楚行舟立即出言反对。
“不上船也行。含光，去把我的扩音器拿来。”
春风料峭，把楚南溪身上披着的披风吹得猎猎作响，她迎风走到三号海船前，楚行舟怕船上有人私藏弓箭，拦住她没让她靠太近。
这是艘五千料的大海船，长约十五丈，高约三丈，楚南溪抬头望去，有些像从一楼看三楼阳台上的人。
不多时，含光抱来一个上大下小，一臂有余的铜喇叭，不耀眼，却透着沉稳厚重的光泽。
像一支巨大的铜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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