今晚省政府那个饭局,无聊透顶。
招商口的局,来的都是些老面孔。
一个个喝得面红耳赤还在那儿称兄道弟,好像推杯换盏间就能把几十亿的项目敲定似的。
财政厅的老陈拉着我聊了半小时他儿子工作的事,话里话外想让我帮忙打招呼。
前年这时候他还跟别人说“慕容家那小子不过是仗着祖荫”,现在倒是笑得跟亲叔一样。
发改委那边更绝,直接带了两个女秘书过来,敬酒的时候那眼神往我身上瞟的,当我不知道什么意思?
坐了四十分钟,实在待不下去了。
借口明天一早有个会,起身就走了。
李副主任追出来送,还在那儿喊“慕容厅长再坐坐”,我摆摆手,头都没回。
没意思。
还不如回家。
结果刚进院子,就听见那丫头房间里传出来一阵一阵的动静。
一会儿呜呜咽咽的,像在哭,声音压得很低,但能听出那股委屈劲儿。
一会儿又唱起来了,调子跑得没边儿,词也含含糊糊的,不知道在哼什么。
我站在外面,听了两分钟,越听越不对劲。
那些含含糊糊的词里,好像夹着什么“慕容厅长……”
操。
慕容厅长?
我他妈当场酒就醒了。
这小丫头大半夜不睡觉,在房间里念叨我?
念叨什么?
哭什么?
唱什么?
敲开门的时候,她那张小脸涨得通红。
眼神躲躲闪闪的,看天看地就是不敢看我,说话都结巴了,磕磕绊绊的,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利索。
问她在干什么,她说没干什么,结果没一会儿就交代了。
上课偷吃零食,被老师抓了。
数学月考,考了三十几分。
三十几?
她说得太快了,三十七还是三十九?没记住。
反正就是三十多分。
我站那儿,一时竟不知道说什么。
这丫头是怎么做到考出这种分数的?
居然还让我去给她当家长?
她是怎么跟老师说的我和她的关系的?
她要是敢说我是叔叔就给我等着!
江家那么好的基因果然全给她姐了!
操!
那丫头是怎么长到这么大的?
数学差成这样,以后出门被人骗了怎么办?
算了。
反正有我看着。
谁敢骗她?
临走的时候,她还缩在那儿,偷偷抬眼看了我一下。
那一眼,跟小钩子似的。
我没回头。
回了自己屋里,在窗前坐了半小时,一份文件都没批进去。
脑子里全是她那会儿的表情。
她到底在念叨什么?
慕容澈那王八蛋居然发微信嘲讽我:「哥,听说你今天提前从饭局走了?是不是急着回去看小茉莉?」
我直接回了一个字:「滚。」
他居然还敢秒回:「啧,恼羞成怒了。」
胆子是越来越大了。
下周让海关把他的跑车给扣了,看他还敢不敢在我面前瞎说。
*
为了去学校给那丫头当家长,厅里的重要会议都推到下午了。
苏西肯定察觉出什么来了,她当时的表情我一看就知道。
毕竟我才三十出头,女朋友都没有,哪来的“家里小孩”?
她不会觉得我看上那丫头了吧?
现在的女高中生发育的都那么早熟吗?
怎么就那个丫头看着憨憨傻傻的?
难不成她是提前上学了?还是江家没给她吃饱?
她班主任说她上课跟同学传纸条?男同学还是女同学?
明天让小陈去查查,要是被我查到是男同学就死定了!
没听那丫头说进什么绘画大赛决赛了啊?
不会是学校组织的什么兴趣爱好大赛吧?
要真是那种比赛,慕容澈画个乌龟都能得个三等奖。
下午江慕晴打电话来又说陆泽西要约着吃饭,我装作无意提起这件事,就连江慕晴都不知道。
这丫头到底到底瞒了多少人?
本来今晚就打算回去好好教训那丫头的,又被事情给耽误了。
以后去京市要不要带上那丫头啊?
操!我又在胡思乱想什么?
八字都没一撇的事情!
我一个数学回回接近满分的人,居然去给一个数学考三十七分的丫头当家长。
真是丢死人了。
晚上的饭局在郊外一个私人会所。
保密级别很高,进去要过两道安检。
里面还有两个穿便装的,一看就是上面要害部门的人。
这种场合,喝的不是酒,是诚意。
我陪着喝了三轮茅台,几个问题答得滴水不漏,又把省里的诉求委婉地递了上去。席间还跟那两位便装人士交换了名片,对方看了我的名字,眼神微微一动,态度明显热络了几分。
散席的时候快十一点了。
那丫头应该是睡着了,不过估计睡得不怎么踏实。
她那个胆子,应该一整晚都在琢磨着怎么挨过明天。
三十七分,上课偷吃汉堡。
越想越气。
明天再收拾她。
让她再忐忑一天。
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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