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大人。”
他开口,声音嘶哑干涩,却字字清晰,带着一种斩断过往的决绝。
“血蝠……想活。”
他顿了顿,仿佛在积蓄力量,也仿佛在将肺腑之言仔细斟酌。
“血蝠前半生,浑噩愚忠,为虎作伥,助纣为虐。
身陷尸鬼门泥沼,手握血腥,心染污秽。
自认早已无路可退,只能在黑暗沉沦,直至腐朽。”
他的声音渐渐提高,虽然依旧虚弱,却透出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感。
“然而,昨夜地牢之中,得黄先锋点醒,更蒙陆……陆姑娘不弃,提及血蝠旧事,唤醒血蝠心中那点……未曾死绝的愧悔与良知。
血蝠方知,力量本无正邪,人心方辨善恶。
血蝠过往,非是路已绝,而是心已盲!”
他目光灼灼,看着邹临渊,也仿佛透过邹临渊,看向某个更崇高的存在。
“而今天,得见大人天威,更闻大人乃阴阳家正统传人!
阴阳家,煌煌大道,悬于万古,乃我玄门修士心之所向!
血蝠何其有幸,能于绝处,得见明光!”
他再次以头触地,发出咚的一声闷响!
再抬头时,眼中已隐隐有水光,却被他强行逼回,只剩下无比炽热的、近乎虔诚的渴望与决意。
“血蝠,愿弃暗投明,皈依阴阳殿门下!
自此洗心革面,涤荡前罪!
愿为大人鞍前马后,效犬马之劳!
愿以此残躯,此余生,助大人重现阴阳家无上荣光,再临绝巅!”
血蝠几乎是吼出了最后的心愿!
“血蝠不想再做那阴影里见不得光的蝙蝠了!
不想再做被人戳脊梁骨、唾骂鄙夷的邪魔歪道了!
血蝠想用这身尚未废去的修为,用这条捡回来的命,去证明。
证明我血蝠,非是天生邪恶!
证明我亦可用这双手,去做堂堂正正之事,去护该护之人,去斩该斩之邪!”
“求大人……给血蝠一个机会!
给血蝠一个……
重新做人,挺直脊梁,站在阳光下的机会!”
这一番话,说得气宇轩昂,朝气澎湃!
全然不像是一个重伤垂死、琵琶骨被穿的囚徒所能言。
其中蕴含的悔悟、决心、以及对新生的炽热渴望,让一旁还在绞尽脑汁想词表忠心的张神婆和黄师傅都听得呆住了。
陆书桐拨弄手珠的手指停了下来,抬眸看向血蝠,清澈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难明的光芒,有关切,有叹息,也有一丝……欣慰。
陆书桐自然知道,血蝠能有此转变,与她昨夜在地牢中那番话和黄战天的谈心脱不开干系。
黄战天则是得意地晃着脑袋,尾巴都翘起来了,那眼神分明在说。
“看!本先锋出马,一个顶俩!
思想工作做得多到位!”
邹临渊静静地听着,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,只是那双深邃的眼眸,如同古井,映照着血蝠激动而决绝的脸。
邹临渊手指间的貔貅镇纸停止了转动。
良久,雅室内一片寂静,只有窗外隐约传来的市井喧嚣。
“你的修为。”
邹临渊忽然开口,声音平淡,却让血蝠心头一紧。
“并未被废。”
血蝠一愣,随即重重点头。
“是!大人并未废去血蝠修为,只封禁了要穴,穿了琵琶骨以示惩戒。
此等胸怀,血蝠……感激不尽!”
血蝠知道,修为未废,意味着他还有价值,还有将功折罪、重新开始的资本。
“既然想活,愿入我阴阳殿门下。”
邹临渊缓缓说道,每个字都带着千钧之重。
“便需要牢记你今天说的话。
阴阳殿规条不多,但有三不可犯。
一不可背叛,二不可滥杀无辜,三不可违逆本心,行那阴私苟且之事。
你可能做到?”
“能!”
血蝠毫不犹豫,斩钉截铁。
“血蝠必当恪守殿规,以大人之命是从!
若有违背,神魂俱灭,永世不得超生!”
“好。”
邹临渊微微颔首。
“既如此,从今日起,你便暂留阴阳殿。
过往罪孽,需以行动洗刷。
你伤势未愈,先下去好生将养。
待伤愈之后,再来见我,自有安排。”
“至于你们二人。”
邹临渊目光转向还跪在地上的张神婆和黄师傅。
两人浑身一颤,连忙又把头埋低。
“上师吩咐!”
“阴阳殿营生,乃是处理民间灵异诡事,看香问卜,风水驱邪。”
邹临渊淡淡道。
“你二人既然精于此道,日后店面一应俗务、寻常问卜之事,便由你二人打理。
如何接洽,如何处置,你二人自想决定,定期禀报便可。
若有棘手或非凡俗之事,可以向月儿和我汇报。”
这就是正式将店铺的日常运营交给他们了!
虽然只是处理寻常事务,但也是极大的信任和放权!
张神婆和黄师傅大喜过望,连连磕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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