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脸上的血色唰地一下褪得干干净净,嘴唇剧烈地哆嗦着,想要说什么,却只能发出破碎的音节。
他死死盯着儿子胸口那外袍都无法完全遮掩的、触目惊心的凹陷,一股无法形容的、混合着剧痛、愤怒、绝望和不敢置信的情绪,如同狂涛骇浪,瞬间将他吞没。
他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,用力揉捏,痛得他几乎无法呼吸,眼前阵阵发黑。
死寂,令人窒息的死寂,笼罩了阴阳殿门口。
只有老王在车内那粗重而恐惧的喘息声,以及远处偶尔传来来自另一个世界的鸟鸣。
下一秒!
“铭——儿——啊——!!!”
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、仿佛用尽了灵魂所有力气的尖叫,猛然撕裂了这可怕的死寂!
萧雅像是终于从噩梦中挣脱,又像是终于确认了眼前残酷的现实,她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嚎,猛地挣脱赵天雄的搀扶,踉踉跄跄地扑上前,伸出颤抖得如同秋风落叶般的双手,想要去抚摸儿子的脸,却又在即将触碰时猛地缩回,仿佛怕自己的触碰会弄碎这具已经千疮百孔的躯体。
她看着儿子脸上、身上那一道道狰狞的伤口,看着那胸口处几乎要了他性命的恐怖贯穿伤,只觉得天旋地转,整个世界都在眼前崩塌、碎裂!
“我的铭儿!我的儿子!
怎么会这样?!怎么会这样啊!!!”
萧雅瘫倒在地,双手死死抓住邹临渊的裤脚,仰起那张被极致的痛苦和崩溃扭曲的、泪水横流的脸,声音嘶哑,哭得肝肠寸断。
“临渊!你告诉我!告诉我!是谁?!
是谁把铭儿害成这样的?!
我的铭儿……他到底遭了什么罪啊!
他出门的时候还好好的!
怎么会变成这样!怎么会啊!!”
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,几乎要晕厥过去,那种从地狱到天堂,再从天堂瞬间坠入更深地狱的剧烈反差,彻底击垮了这个母亲的心理防线。
赵天雄也终于从巨大的打击中缓过一丝神来,他踉跄着上前,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。
他颤抖着,伸出粗糙的大手,轻轻揭开邹临渊裹在赵铭身上的外袍一角。
当儿子胸口那焦黑、边缘泛着诡异金色、几乎能从前胸看到后背轮廓的恐怖贯穿伤,毫无遮掩地暴露在他眼前时。
这位铁打的汉子,再也忍不住,猛地闭上了眼睛,两行滚烫的浊泪,从紧闭的眼角汹涌而出!
他死死咬着牙,牙关发出咯咯的响声,嘴角甚至渗出了一丝血线,强忍着没有像妻子一样嚎啕大哭。
但那剧烈颤抖的身体,和瞬间佝偻下去的脊背,泄露了他内心无边的痛苦和绝望。
“临……临渊……”
赵天雄的声音嘶哑得如同砂纸摩擦,每一个字都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,他赤红的双眼死死盯着邹临渊,里面充满了血丝、泪水,以及一种近乎疯狂的祈求。
“铭儿他……他……
他还……还活着吗?
这伤……这伤……”
他看着那恐怖的伤口,后面的话怎么也问不出口,那分明是足以让任何人死上十次的致命伤!
“赵叔,萧阿姨,冷静点。”
邹临渊的声音响起,依旧平稳,尽管自己也心绪翻腾,但此刻他必须成为所有人的主心骨。
看着崩溃痛哭的萧雅,又看看强忍悲痛、老泪纵横的赵天雄,沉声道。
“赵铭还活着。
他的情况很特殊,但这伤暂时还要不了他的命。
别站在门口,先进去再说。”
“活着?铭儿还活着?!”
萧雅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,猛地抬起头,泪眼模糊地看着邹临渊,又看看他怀中气息微弱但确实还有一丝生机的儿子,巨大的惊喜和更深的悲痛交织在一起,让她几乎语无伦次。
“对!对!进去!
快进去!
给铭儿治伤!治伤!
天雄!快!
快让开!让临渊进去!
铭儿还活着!他还活着!”
她一边哭一边笑,挣扎着想站起来,却手脚发软。
赵天雄也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浮木,连忙松开手,胡乱抹了把脸,强忍着几乎要将他撕裂的心痛,侧身让开道路,嘶声道。
“对!进去!临渊,快!快带铭儿进去!
需要什么?
最好的药?
最好的医生?
我马上打电话!
不!
我亲自去请!
把全世界最好的外科专家、创伤专家都请来!
多少钱都行!只要……”
“赵叔叔。”
邹临渊打断了他,抱着赵铭,迈步向店内走去,声音不容置疑。
“他的伤,普通医生治不了。
相信我,交给我。”
邹临渊的语气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自信,奇迹般地稍稍安抚了赵天雄和萧雅濒临崩溃的情绪。
陆书桐、狐月儿、王虎、赵强、陈浩等人也连忙让开道路,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震惊、担忧、疑惑,以及感同身受的沉重。
他们看着邹临渊怀中那气息奄奄、伤痕遍布的赵铭,再看看悲痛欲绝的赵氏夫妇,心中都像是压了一块巨石。
邹临渊抱着赵铭,径直穿过阴阳殿那古色古香、摆满各种稀奇古怪物件的前堂,走向后院的静室。
那里原本是陈浩在休养,环境清幽,也布置了一些简单的安神静气的阵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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