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再也不需要,你再也不需要像半年前那个晚上那样,毫不犹豫地挡在我前面,去承受那些你根本承受不住的东西。”
“我有力量了,我能保护我想保护的人,能守护我想守护的一切。”
邹临渊微微倾身,靠得更近了些,温热的气息拂过她冰凉的脸颊。
“你听见了吗?我有力量了……
所以,你快点醒来,好不好?”
病房里,只有仪器的嘀嗒声,和邹临渊近乎呢喃的话语在回荡。
窗外的雪,静静落着。
邹绝和雷敬泽站在不远处,一个捋着胡子,眼神复杂地看着自己曾孙那难得流露出的,近乎脆弱的侧影。
一个抱着手臂,目光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,眉宇间那道疤痕微微动了动,最终化为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。
移开了目光,重新投向窗外无声飘落的雪。
“你说你喜欢我。”
邹临渊的声音更低了,低得几乎像是在耳语,却又清晰得令人心悸。
“三年前,在医院,在我出院前那个晚上,你红着脸,低着头,声音小得像蚊子。
但每一个字,我都听清楚了。
你说,邹临渊,我……喜欢你。’”
邹临渊的嘴角,勾起一个无数复杂情绪的弧度,那弧度里,有苦涩,有回忆的微甜,有深重的愧疚,也有最终释然后的、沉甸甸的决断。
“那时候,我没敢回应你。”
邹临渊继续说,像是在忏悔,又像是在解释。
“不是不喜欢。是……不敢,也不能。
我那时麻烦缠身,前路未卜,阴阳家的担子,血衣楼杀手的注视,还有那些隐藏在暗处的尸鬼门鬼蜮伎俩……
我自己都不知道明天会怎样,怎么敢把你扯进来?
怎么敢给你任何承诺?
我以为,不回应,冷淡处理,拉开距离,对你是最好的保护。”
邹临渊握着她的手,微微用力,仿佛想将自己的决心、悔恨、还有那迟来了三年的答案,都通过这交握的手传递过去。
“可我错了,大错特错。”
邹临渊闭上眼睛,深吸了一口气,再睁开时,眼底是深不见底的痛与坚定。
“我以为的远离和保护,最终却让你以另一种更惨烈的方式,卷了进来,付出了……我无法承受的代价。”
“这半年,每一天,我都在后悔。
如果我有力量的话一定可以消灭那个母子血煞,你就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了。”
“但现在,不一样了,晓冉。”
邹临渊抬起头,目光似乎穿透了病房的天花板,看向了辽远的所在,声音里带上了一种属于阴阳大帝的威严与力量。
“我不再是那个朝不保夕,需要隐藏行迹的邹临渊。
我是阴阳大帝,是地府亲封的阴阳总长,是阴阳家这一代的传人,更是阴阳殿的宗主。
我有我的势力,我的地盘,我的力量。
足以在这人间,在这阴阳两界,庇护我想庇护的一切。”
邹临渊重新看向林晓冉,目光灼灼,那其中蕴含的情感,如深海,如烈火,冰冷的外壳下,是压抑了太久、终于喷薄而出的岩浆。
“你听着,林晓冉。”
邹临渊一字一句,清晰地说道,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枚钉子,要钉入这时空,钉入她的梦境深处。
“你对我的心意,我岂能不知?
我岂敢辜负?
以前是我不敢,不能。
现在,我能了。”
“我邹临渊,今日在此,对着这漫天飞雪,对着这寂静长夜,对着你的沉睡之灵,立誓。”
“只要你醒来。”
“只要你肯睁眼看看我,看看这个我已经有能力为你撑起一片天的世界。”
“我便给你名分。
明媒正娶,三书六礼,昭告阴阳两界,你,林晓冉,是我邹临渊认定的妻子,是我阴阳殿的女主人之一。”
“我会保护你,用我全部的力量,用我如今拥有的一切。
再没有任何人,任何事,能伤你分毫。”
“你陪我走过的时光,用你的方式守护过我。
那么余生,就让我来守护你。”
“上至碧落,下至黄泉,无论人间繁华,还是幽冥诡谲。
只要你愿意,我便带你去看,去闯,去经历。
大起大落,风光无限,或是平平淡淡,细水长流,都好。”
“只要你醒来。”
“所以,快点醒来,好不好?”
“给我一个机会,也给你自己一个机会。”
“晓冉……求你,醒来。”
最后几个字,几乎带着一丝属于这个强大男人内心深处最柔软处的颤抖与哀求。
邹临渊紧紧握着她的手,仿佛那是溺水之人唯一的浮木,是漫长寒夜里唯一的光源。
时间,在仪器的嘀嗒声和窗外无声的落雪中,缓慢流淌。
床上的女子,依旧静静沉睡,长睫未颤,呼吸平稳。
邹临渊那些滚烫的话语,沉重的誓言,似乎都未能穿透那层深沉的梦境壁垒。
邹绝看着曾孙仿佛承载了万钧重量的背影,看着他那双紧握着床上女子冰凉的手。
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的手,无声地叹了口气。
他活了太久,见过太多悲欢离合,情爱痴缠。
自己这曾孙,看似冷静自持,实则是个情种,也是个责任重于泰山的人。
这份情债,这份迟来的觉悟与承诺,不知是福是祸。
雷敬泽也收回了望向窗外的目光,再次看了一眼床边那对身影。
一个沉睡如冰封,一个倾诉如烈焰。
他摇了摇头,心中也满是复杂。
铁汉柔情,最是动人,也最是伤人。
这邹临渊,如今贵为阴阳大帝,却肯对一个沉睡半年的女子许下如此重诺,这份心性,倒让他这旁观者,也生出几分敬意,与……同情。
邹绝看了一眼雷敬泽,努了努嘴,低声道。
“雷小子,走吧。
让这傻小子……一个人静静待会儿。”
雷敬泽会意,点了点头,又最后看了一眼床上床下的两人。
转身,跟着邹绝,放轻脚步,无声地退出了病房,并轻轻带上了门。
咔哒一声轻响。
病房内,再次只剩下仪器的低鸣,雪落窗棂的微响,和床边那个仿佛要凝固成雕塑的身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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