县太爷一眼看见被人围在中间的陈九川三人,还有印象,他问道:“小兄弟有何线索?”
陈九川抱拳行礼道:“陈九川见过县令,线索谈不上,只是年关将近,归心似箭,想着若能尽些绵薄之力,助官府早日破案,也好早日让城池解封。”
县太爷打量着眼前这个年轻人。
方才供奉特意现身,说此人释放气机是三境武夫无误,这个年纪,三境武夫,放在地方上已是不俗。更难得的是,此人言行得体,进退有度,不像是寻常莽撞的江湖人,反而像是某些世外宗门里出来的年轻人。
“陈小兄弟有心了,先进府衙说事吧。”
县衙外面人多眼杂,不是好谈事的地方。
事关如此惨案,肯定不可能在大街上谈及,县太爷领着陈九川三人进了县衙里。
大堂内,县太爷略一沉吟,这才问道:“敢问小兄弟师出何门,是否是世外人士?。”
周名流在旁边眼睛一亮,悄悄扯了扯陈九川的袖子。
眼神中的意味再明显不过了。
陈九川装作没看见,直接说道:“散修一个。”
县太爷有些失望,要是某个世外宗门出来的子弟,说不定还能求他给宗门传个信,看看能不能出手帮个忙,可人家这样回答,要么就是个直肠子,要么就是不愿意显露身后背景。
不过为官多年,县太爷这点城府还是有的,所以明面上表情没什么变化,依旧笑着点了点头。
他身后走出一个灰衣老者。这老者面容清瘦,须发花白,看上去与寻常乡间老农无异,但陈九川一眼便注意到他的双手,十指修长,骨节分明,指腹有薄茧,这是常年握剑的人。
“这位是县衙供奉,秦老先生。”
县太爷介绍道,“秦老,这三位小兄弟愿出手相助,等会还得劳烦您带他们去王家庄看看。”
秦姓供奉目光扫过三人,在陈九川身上略作停留,微微点头:“三境武夫,底子扎实。这两位是?”
周名流抱拳:“在下周名流,江湖人。”
吕近文硬着头皮:“吕近文,一介书生。”
秦供奉嗯了一声,不置可否,只道:“既是要帮忙,那就随老夫走一趟吧。”
半个时辰后。
王家庄。
庄子在县城西北二十里处,背靠一座矮山,山脚下一条小溪蜿蜒而过,本是依山傍水的好地方。但此刻,整个庄子死气沉沉,村口有兵卒把守,几个庄民远远站着,神情惶惶,窃窃私语。
陈九川一行跟着秦供奉进了庄子。那户人家在庄子东头,独门独院,此刻院门敞开,有差役进出,空气中隐隐飘着血腥气。
“尸体已收殓至义庄。”
秦供奉边走边说,“但现场未动,你们先看看。”
陈九川点点头,当先跨进院门。
院子不大,青砖铺地,角落堆着柴垛,几件农具靠墙放着,一切看起来都很寻常。但一进堂屋,陈九川的眉头便皱了起来。
堂屋正中,大片血迹已经干涸发黑,从门槛一直蔓延到里屋门口。
血迹的形状不规则,有拖拽的痕迹,也有喷溅的痕迹。
陈九川蹲下身,仔细看着那些喷溅的血点,方向杂乱,不像是瞬间斩杀。
“死者一共七人。”
秦供奉站在门口:“户主王老实,妻李氏,母张氏,子女三人,还有一个是他的外甥,年前来投亲的。仵作验过,致命伤多为锐器所伤,但伤口的形状很奇怪。”
陈九川起身,目光扫过整个堂屋。
墙上、桌腿上、甚至房梁上,都有深浅不一的划痕。
他走到墙边,伸手摸了摸那道划痕,痕迹细长,入墙约半寸,边缘整齐,像是被极其锋利的东西划过。
“这不是刀剑。”
秦供奉走来摇头道:“刀剑划不出这么细的口子。”
吕近文在门口探头探脑,不敢进来,陈九川沉吟片刻,说道:“应该是爪子。”
秦供奉没说话,这少年跟他猜得差不多。
里屋更乱。
床榻被褥翻在地上,柜门敞开,衣物散落一地,显然有过激烈挣扎。
墙上同样有划痕,而且比堂屋更多,有几道甚至划穿了糊墙的泥皮,露出里面的土坯。
陈九川目光一凝,凑近去看那几道深深的划痕。划痕底部,有一点极淡的灰白色粉末。
他伸出手指,轻轻沾了一点,凑到鼻端闻了闻。
“怎么?”
秦供奉不知何时走到他身后。
陈九川沉吟道:“像是……骨粉。”
秦供奉目光一闪。
陈九川又看了看周围的痕迹,眉头越皱越紧。
他忽然起身,大步走出里屋,来到院子中,四下张望。
院墙不高,土坯垒成,上面爬着些枯藤。
他走到院墙边,仔细查看墙头。
墙头的枯藤有折断的新痕,泥土也有剥落的痕迹。
少年后退几步,打量院墙的高度,约莫一人半高,对武夫来说一跃可过,但对普通百姓来说,需要攀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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