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满堂和刘鹤山正在吃,阿普已经被张守静帮忙梳好了小辫子,像个小蘑菇一样坐在桌边捧着粥碗小口小口地喝着,看见迟闲川,甜甜地叫:“小川叔叔早!”
“早……”迟闲川有气无力地回应。在陆凭舟“温和但不容置疑”的注视下,他艰难地开始往嘴里塞着食物。
坐上陆凭舟那辆线条流畅的黑色路虎卫士时,迟闲川沾上座位的瞬间就又睡了过去,头一歪,差点撞在玻璃上。还好陆凭舟眼疾手快,伸手轻轻托住了他的脑袋,然后慢慢把他挪到一个舒服点的姿势,让他靠着自己这边的椅背。
陆凭舟无声地叹了口气,看着身边人沉睡中显得格外安静的侧脸,放慢了车速,将车内的空调温度调高了一档。他甚至还点开了车载音响里极其舒缓的巴赫的《勃兰登堡协奏曲》当作背景音。
车子平稳地驶向市区。
“唔……到了?”迟闲川被车子轻轻一震弄醒时,阳光已经透过车窗洒满了车厢。车子正停在一栋熟悉的大楼——文哲楼门前。
他揉了揉眼睛,打了个惊天动地的哈欠,生理性的泪水都挤了出来。“上学,”他含糊地抱怨着,“真是一件让人又爱又恨的事情啊。爱它的氛围,恨它需要早起。”
陆凭舟刚关掉音乐,闻言侧过头看他,晨光将他轮廓分明的侧脸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,唇角自然地弯起一个极其温柔的弧度:“至少你还能在车上睡个回笼觉。”
迟闲川刚想回嘴,目光落在陆凭舟脸上那抹笑意上,愣住了。几秒后,他像是发现了新大陆,凑近了些:“陆教授……啧啧,最近心情很好嘛?笑得是越来越多了。”
陆凭舟没有回避他的目光,反而迎了上去,眼眸深邃:“还满意吗?”
迟闲川被他这么直接的一问弄得反而有些不自在,移开目光,耳朵尖有点热:“咳……嗯,不错。”他顿了一下,小声补充,“看着挺养眼的。”
虽然声音不大,但车内空间有限,陆凭舟听得清清楚楚。他嘴角的弧度又深了些,连带着周身那股严谨冷静的气息都柔和了不少。他没有接话,只是伸手从副驾驶前抽屉里拿出一个透明的文件袋,递给迟闲川:“给,收好。”
迟闲川接过来一看,里面是打印好的课程表、分班信息、选课确认单、以及一张京大校区最新的详细手绘地图,地图一角还备注了几个小食堂的位置和招牌菜。信息详尽,显然是司徒明远发来,又被陆大管家精心整理打印出来的。
“陆大管家,”迟闲川看着这堪比新生入学指南的文件,哭笑不得,“我是个成年人了OK?不是阿普,不至于连教室都找不到吧?”
“没当你是小孩,”陆凭舟语气自然,“只是你这么久没回来,学校格局变化不小。教学楼编号,选课的逸夫楼阶梯教室分布,还有新开的第三食堂位置……”他指了指地图,“熟悉一下,免得耽误时间。”
迟闲川看着上面甚至标注了小食堂哪家豆浆更好喝的手写体备注,心口莫名有点软。他把文件塞进那个装着不少宝贝的随身帆布包里:“行吧,谢啦。”他看了下手机时间,确实还早,“那我先走了。”
他推开车门,正要下车,身后传来陆凭舟的声音:“别忘了。我今天也在这里,下午没排课。你课表上显示11点下吧?下课联系我。”
他顿了顿,笑意再次浮现,“我来接你。”
迟闲川扶着车门,回头挑眉:“锦悦府?”
陆凭舟笑着点头。
迟闲川眼睛瞬间亮了两个度,仿佛红烧肉的香已经在召唤他:“行!走了走了!下课见!”他潇洒地关上车门,紧了紧外套的领子,在初冬清晨微寒的空气中,迈开他那标志性的、带着点慵懒和随性的步子,慢悠悠地走进了文哲楼。
陆凭舟透过车窗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楼道里,才发动车子,开往教职工停车场方向。嘴角那抹笑意,久久未曾散去。
空气里弥漫着期末特有的沉闷与焦躁,纸张翻动的沙沙声和偶尔响起的低声细语交织成背景噪音。巨大的空间几乎被填满,唯一显眼的空位——第一排那几个孤零零的座位——在众多目光的扫视下,带着点“危险区域”的意味。
就在这当口,一个身影推开门,逆着走廊的光走了进来。
来人正是迟闲川。
他穿着简单的休闲裤和一件看似普通的深色加绒外套,步履从容,却自带一种与周遭格格不入的气场。几缕微长的碎发从额前滑落,堪堪遮住小半精致的眉眼,脑后随意扎起的小揪揪非但不显女气,反而衬得那张面孔愈发清隽、疏离。他周身那股子慵懒劲儿,像是不食人间烟火的天外客,误入了这凡尘的大学课堂。明明只是日常装扮,却硬是给人一种从古画深处走出来的错觉。
整个教室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,无数道目光聚焦在他身上,带着惊艳、好奇和一丝不易察觉的“勇士”般的敬佩——敢坐第一排,尤其还是陈启教授的课,这需要怎样的勇气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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