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氏的“鼓励”仿佛一道无形的许可，让苏暖暖在凌云阁的存在感微妙地提升了一些。下人们看她的眼神里，除了之前的同情与八卦，更多了几分谨慎的打量。
苏暖暖依旧按兵不动，每日请安、看书、打理花草，规律得近乎刻板。只是在傍晚时分，她会准时端上一盅药膳汤前往书房。楚凌的态度依旧冷淡，但书房的门对她开启得越来越“顺畅”，那盅汤也总会在她离开后被喝光。
【系统：宿主，好感度提升至5。能量储备低于安全阈值，请尽快取得实质性进展。】
苏暖暖在心里叹气：“5？只是能进门送个汤的进度吗？这娇纵小将军的心是铁打的？”
系统没有回应，似乎连催促都变得有些无力。
这日，苏暖暖照例端着汤盅走向书房，却在门口被墨羽拦下。
“夫人，”墨羽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没有波澜，“将军正在处理要务，吩咐任何人不得打扰。”
苏暖暖脚步一顿。这是第一次被明确阻拦。她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，心下念头飞转，面上却只是温顺地点点头：“既如此，那我晚些再来。”说着，便要转身离开。
“夫人留步。”墨羽却又开口，递过来一个卷轴，“将军说，此书或许对夫人研习医术有所助益，请夫人先行阅览，若有不解之处，可……记录下来。”
苏暖暖有些意外，接过卷轴。入手微沉，材质是上好的宣纸，带着淡淡的墨香和一丝若有若无的……陈旧气息。她展开一看，竟是一本手抄的《灵枢·经脉》注疏，笔迹苍劲有力，间或有朱笔批注，见解颇为独到精深。这绝非市面上流通的普通医书。
楚凌会主动给她医书？这太阳是打西边出来了？
事出反常必有妖。
她不动声色地谢过墨羽，拿着卷轴回了东厢房。
【系统，扫描这本书，有没有问题？】
【能量扫描中……书卷材质、墨迹均无异常毒素或标记。内容为真实医典注疏，价值较高。】
没有直接的危险。但苏暖暖的警惕并未放松。她坐在窗下，佯装认真阅读，实则心神高度集中，留意着周围的动静。
时间一点点过去，窗外日头渐斜。
突然，院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惊慌的呼喊：“走水了！快！西边库房走水了！”
凌云阁内顿时一阵骚动，下人们惊慌失措地跑动，提水桶的、喊救命的，乱成一团。
苏暖暖猛地站起身，快步走到门边。只见西边天空隐隐泛着红光，浓烟滚滚，人声鼎沸，情况似乎十分危急。
按照常理，作为府中的少夫人，哪怕只是名义上的，遇到这种事，也该出面查看情况，至少表现一下关切。
她手指蜷了蜷，目光却下意识地扫向书房的方向。
书房门依旧紧闭，毫无动静。楚凌还在里面“处理要务”？这么大的动静，他不可能听不见。
一个念头闪电般划过脑海——试探！
这火，来得太巧了。偏偏在他将她拒之门外，又给了她一本医书之后？是想看她是否会借着混乱去敲他的门示警或求助？还是想测试她是否会像寻常内宅妇人一样，遇事便惊慌失措，暴露本性？
苏暖暖深吸一口气，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
她重新坐回窗边，甚至抬手给自己倒了一杯已经凉透的茶，轻轻呷了一口。然后，她拿起那卷《灵枢·经脉》，仿佛外面的喧嚣与她无关，继续“专注”地阅读起来。只是微微颤抖的指尖，泄露了她内心的不平静（这次有三分是真，七分是演）。
【系统，帮我稳定生理指标，别让我脸红心跳露出破绽。】她在意识里紧急呼叫。
【能量注入……生理状态稳定中……警告，能量加速消耗……】
院外的混乱持续了约莫一刻钟，火光和浓烟渐渐小了，似乎火势得到了控制。期间，苏暖暖维持着看书的姿势，连页都没有翻动一下。
终于，一切重归平静，只剩下下人们收拾残局的零星声响。
书房的门，“吱呀”一声开了。
楚凌缓步走了出来，衣衫整齐，发丝不乱，脸上甚至带着一丝慵懒，仿佛刚刚小憩了一场。他目光扫过院子里的一片狼藉，最后落在东厢房洞开的窗户内，那个依旧执着书卷的窈窕身影上。
他眼神微眯，眸底深处掠过一丝极难察觉的讶异。
他踱步走到东厢房窗外，隔着窗棂，声音听不出情绪：“方才外面那般喧闹，夫人在屋内，倒是沉得住气。”
苏暖暖仿佛这才被惊动，抬起眼，看到他，脸上适当地露出一丝“后知后觉”的惊讶，放下书卷站起身：“将军？您忙完了？方才……是出了什么事吗？妾身看书入神，未曾留意。”她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茫然，目光纯净，看不出丝毫伪饰。
楚凌盯着她的眼睛，看了足足三息。
那双眼睛清澈见底，只有被他突然出现的微讶，和对窗外之事的一无所知。
她要么是演技已至化境，要么……就是真的心无旁骛，淡然到了极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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