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脉令的光晕已经微弱到几乎看不见,指引作用大减。姜晚不得不将更多心神投入到对地脉波动的直接感应上。混沌内景的包容性与戊土道韵的亲和力,在此刻发挥了关键作用。她能像盲人摸象般,在狂暴混乱的地气狂潮中,分辨出那一丝丝属于“社稷坛”或黄帝遗泽的、相对沉静厚重的“基底波动”,并以此修正前进方向。
但代价是,她的心神消耗急剧增加。若非刚刚经历了破而后立,神魂与道基的韧性和恢复力都大幅提升,恐怕早已不堪重负。
行进了约莫百里,前方出现了一片极其诡异的区域。
那是一片望不到边际的、暗红色的“湖泊”。但湖中并非水,而是粘稠如血浆、不断翻滚冒着气泡的浓稠煞气!湖面上空,漂浮着无数大小不一、缓慢旋转的灰红色气旋,每一个气旋中心,都隐隐有痛苦扭曲的面孔或残缺的肢体虚影闪现,发出无声的哀嚎。湖面之下,更是时不时有巨大的阴影掠过,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凶戾气息。
“这是……‘血煞湖’!” 玄微子脸色发白,“古籍记载,这是上古战场核心区域才会形成的绝地,由亿万生灵陨落后的精血、残魂、煞气经年累月沉淀凝聚而成!湖中煞气之重,足以瞬间蚀金融铁,消解神魂!湖面气旋皆是残魂执念所化,擅惑人心!湖底更可能孕育出强大的煞气凶物!此湖……恐怕难以直接飞越,空中煞气与混乱道痕更重,且空间极不稳定。”
岳山凝目远眺,沉声道:“湖面极广,绕行不知需多久,且方向不明。湖中煞气虽重,但或许……可以尝试从湖面薄弱处,低空快速通过?”
姜晚没有立刻回答。她闭上眼,将神识与感知力催发到极致,结合戊土道韵对“大地”的感应(尽管这“湖”并非真正水体,但也是依托大地形成),仔细探查这片血煞湖。
片刻后,她睁开眼,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与凝重。
“此湖并非天然形成。” 姜晚的声音带着冷意,“湖底深处,有微弱但持续的、人为引导的归墟侵蚀波动!它在不断吸收、汇聚周围的煞气与混乱道痕,同时……也在缓慢地、持续地污染着下方更深处的地脉!这像是……一个巨大的‘污染源’或者‘过滤转化装置’!归墟在这里,建立了一个‘前哨站’!”
众人闻言,悚然一惊!
“前哨站?归墟爪牙,竟已深入到葬古高原如此核心的区域?” 秦岩握紧了手中长刀。
“恐怕不止是爪牙。” 姜晚看向血煞湖深处,目光仿佛穿透了浓稠的煞气,“这规模,这精细的引导,需要相当的时间和力量。很可能……是‘盛宴’计划的一部分,目标直指中央阵眼的地脉根基!”
话音刚落!
轰隆——!!!
前方血煞湖中央,猛地爆起一道直径超过十丈的暗红色血柱!血柱冲天而起,搅动漫天煞气,同时,一股冰冷、污秽、充满贪婪掠夺意志的神念,如同冰冷的触手,瞬间扫过姜晚一行人所在的位置!
“发现……五行……气息……美味的……祭品……”
沙哑、重叠、如同无数亡魂齐声呓语的声音,从血柱深处传来!
紧接着,血柱之中,缓缓“浮”出了一道身影。
那是一个高达三丈、完全由浓稠暗红煞气与无数痛苦扭曲的残魂碎片强行糅合而成的“巨人”!巨人没有清晰的面容,只有三个不断旋转、吞噬光线的漆黑漩涡,构成了类似眼睛和嘴巴的部位。它的身躯不断蠕动、变形,时而伸出由煞气凝结的狰狞手臂,时而又化作流淌的液态。周身散发出的气息,赫然达到了元婴大圆满的巅峰,并且带着一种与周围血煞湖完全融为一体、可以调动湖中无穷煞气的恐怖威势!
更让姜晚心头一凛的是,在这煞气巨人的胸膛正中央,镶嵌着一颗约莫拳头大小、不断搏动着的……暗黄色晶石!晶石表面布满了细密的黑色裂纹,散发出与残碑、社稷坛幻象中相似的、但被严重污染的戊土道韵波动!
那似乎是一块……被归墟侵蚀、污染并操控的黄帝遗泽碎片!或者,是地脉核心被污染后形成的“结石”!
“吼——!”
煞气巨人发出一声无声却直击神魂的咆哮!整个血煞湖随之沸腾!无数暗红色的煞气触手从湖面升起,如同森林般朝着众人抽打、缠绕而来!湖面上那些灰红气旋也骤然加速旋转,化作一道道精神冲击波,混合着痛苦、绝望、疯狂的负面情绪,席卷而至!
“结阵!防御!” 秦岩厉声大喝,十二名龙骧卫瞬间结成坚实的防御战阵,光罩升腾,竭力抵挡着精神冲击和部分物理攻击。
岳山眼中寒光一闪,古剑已然出鞘!一道凝练如实质、长达百丈的赤红剑罡,撕裂重重煞气,带着斩断一切的决绝之意,悍然斩向那煞气巨人的头颅!
玄微子玉笔疾挥,瞬间在众人头顶布下一层又一层的银色净化光幕,同时画出数个巨大的“镇”、“破”字符,轰向湖面涌来的煞气触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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