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们他妈能不能行了还?”
一直坐在角落窗边擦枪的陆寅,冷冷地甩了一句。
他看着这帮在十里洋场跺跺脚都要震三震的角色,现在为了几句鸟语抓耳挠腮。
“觉得窝囊啊?”
陆寅的手指在窗台上轻轻敲着,频率极稳。
“全国的华人都觉得窝囊。那帮大老爷在谈判桌上扯皮,扯的是咱兄弟的皮。”
“小日本子要咱们的军队全撤到苏州,要咱们把沪上变成个没牙的废人。你们要想认命,现在就回码头拉车扛大包,回租界抱个娘么儿钻被窝,没人拦着。”
“要是想给死掉的弟兄们一个交代,这鸟语就得学。不光要学,还要学得像,学得连亲妈都觉着自己生了个小鬼子。”
汪亚樵被噎了一下,脖子梗了梗,到底还是没炸刺。
谁都知道老幺这半个月心情不好。
不是那种发脾气的不好,而是阴沉。
就像一口深不见底的枯井,谁也不知道里头藏着什么,但只要一靠近,就觉得凉飕飕。
汪亚樵咬了咬牙,“哎呀老幺,别怪哥哥我发牢骚,咱们到底什么时候动手?这都大半个月了,老子一听到外面学生响口号就心烦。”
裴石楠看向陆寅,苦笑道,“是啊老幺,咱都是大老粗,一时半会儿怎么学的会这日本话嘛,咱们到底图啥,你也不说。”
“图什么?”
陆寅停下手里的动作,把枪组装好,插回枪套。
“图能在他们眼皮子底下走道儿,图能听懂他们是不是在骂咱祖宗,图能走到他们人堆里,送他们上西天。”
他站起身,走到黑板前,拿过翟婉云手里的粉笔在黑板上用力写下几个字,笔锋锐利。
四月二十九。
“知道这是什么日子吗?”
陆寅问。
众人一脸茫然。
“天长节。”
他嘴角扯出一丝冷笑,“日本天皇那老东西的生日。”
“这一天不光是生日,还是他们庆祝淞沪战役胜利的日子。白川义则那个老鬼子,要在虹口公园开大会。祝捷大会....”
听到白川义则这四个字,屋里的气氛瞬间变了。
这次日军增兵,领头的就是白川义则。
那九万大军,满天的飞机,那把半个闸北炸成平地的炮火,全是这老鬼子的手笔。
“他要开大会?”
洪九东坐直了身子,脸上的嬉皮笑脸也没了,“在哪开?虹口公园?”
“对,在虹口,庆祝他们踩着咱们兄弟的尸体,赢了。”
陆寅的声音很轻,字字带血,“到时候,在沪上所有的日本高层,司令官,公使,总领事,师团长,该去的全都得去。”
“这可是一锅好肉啊。”
陆寅把粉笔扔回粉笔盒,拍了拍手上的灰,“你们说,这么大的场面,咱们做东道主的,不得去给人家贺个寿送份大礼?”
屋子里静得可怕。
只有袁宝试图把断了铅笔接好,怼了半天毫无卵用。
过了半晌,汪亚樵突然咧嘴笑了,那笑容狰狞得要吃人。
“操!”
他骂了一句,重新坐回凳子上,把腿规规矩矩地放下来,“来来,婉云妹子,刚才那句‘扣你七娃’,下一句是啥来着?教哥,哥哥这回好好学。”
陶定春也把身子坐直了,“这要是能成,别说学鸟语,让我学狗叫都行。”
翟婉云看着这帮突然转性的杀胚,嘴角忍不住弯了弯。
她转头看向陆寅,眼神里带着一丝担忧,但更多的是一种早已习惯的无奈。
“老幺,那地方到时候肯定是铜墙铁壁啊,咱们怎么混进去?”
裴石楠盯着陆寅说。
“日本人这回长记性了。”
陆寅走回窗边,看着外头灰蒙蒙的天,“只准日本人和朝鲜人进。华夏人连只苍蝇都别想飞进去。”
“所以才让你们学日语。”
陆寅点了根烟,“这是门票,到时候咱们都得换身皮。能混进去几个是几个。”
“就咱这几块料?”
洪九东指了指自己,又指了指袁宝那如同铁塔般的身板,“大宝这体格,一眼就认出来了。我也算了,进去也是个累赘。至于老汪……他那一身杀猪味儿.....”
“光靠咱们肯定不行。”
陆寅吐出一口烟圈,眼神变得幽深起来。
他在等。
等一群没了家的野狗。
按照另一个世界的记忆,在这个时间点,有几个人,应该就快要登场了。
在这个时空里,虽然很多事情因为他的搅局发生了微小的偏差,但大势还在。
虹口公园爆炸案,那可是历史书上浓墨重彩的一笔。
那些朝鲜流亡者,比华夏人更恨日本人。
他们的国家早就亡了,亡国奴的滋味,他们尝得比谁都透。
“不用急。”
陆寅看着窗外雨幕中朦胧的街道,“咱们先把这层皮披好了,把这鸟语练顺溜点。到时候自然会有贵人上门。”
“贵人?”汪亚樵挠了挠头,“谁啊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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