卫烬狠狠摔在了地上,快要爬起来时,三头鹿男的蹄子狠狠踩着他的脊背,把他踩回了血水里。
三头鹿男用一只蹄子踩着他,俯身抓住了卫烬另一只手。
三头鹿男蹄下用力把他往地下碾,手上用力抓着卫烬的手往上拔,硬生生把他一条手臂撕了下来。
卫烬咬紧牙关,一声不响。
三头鹿男人蹲下来,盯着卫烬的后脑勺。
“你不是很能忍吗?继续忍。”他把手戳进卫烬的脊背。
五指并拢,指尖像五根被磨得锃亮的匕首,朝着卫烬被肌肉包裹的两边肩胛之间,那条凹进去的脊椎线剖去,兽爪穿透皮肤,穿过筋膜,深深戳入血肉。
卫烬的脊背弓了一下,像一只被踩住了尾巴的猫,本能地想弹起来,又被那只在他血与肉之间搅动的手按住了。
卫烬的额头抵着地面,又被地面的碎石硌出一道道细密的、还在往外渗血的口子。他咬得腮帮子都鼓起来了,牙龈出血,但依然不发出一丝声响。
三头鹿男人的兽爪在他的血与肉间搅动,像在寻找什么,又像只是在享受这个过程。他的指尖触到了卫烬的脊椎骨,三根手指扣住一节脊椎的边缘,往外拽。
足以击溃人理智的剧痛袭来,卫烬的左手握成拳,狠狠砸在地面上,奋力一挣,但被三头鹿男死死捏住脊椎骨将他再次按倒。
“你这根骨头,还挺硬的。”三头鹿男戏谑地笑道。
他抓住了卫烬的脊椎骨就要往外拔。
黑暗中重物破空之声袭来。
五个巨大鹿头宛如巨石般,朝三头鹿男侧面砸来。
任谁看到自己的脑袋被砸过来扔向自己,都会吓得肝胆俱裂,邪神也不例外。
三头鹿男人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骇得扔下卫烬,连退数步。
卫烬从地上撑起身,抬头就是薛风禾悄无声息掠至的身影,她快如一闪即逝的光,在三头鹿男身后,单手举起帝屋大钺,干净利落地一挥,只觉模糊光影掠过,两颗铜头铁额的鹿头齐齐飞入高空。
太要命的帅。
卫烬的喉咙莫名紧了一下。
薛风禾落地之后,单脚支撑,重心压到左脚,右腿从身侧踢起,刚猛至极、足以碎石断铁的腿劲,硬生生将三头鹿男最后一颗头颅踢断飞了出去。
八首蔡茂机,八首皆断,卒。
薛风禾收回腿,站直身体,帝屋钺重新变成一颗种子,被她揣进口袋里。
她捂嘴轻咳着,转身朝卫烬走去。
卫烬见她身上青色的血迹斑斑点点,走来的同时用左手从上衣口袋里摸出一个药瓶,用嘴咬开瓶塞。
他这才发现,薛风禾的右手下垂的状态很不自然,似乎是右小臂的臂骨断了。
薛风禾在他面前蹲下,把最后一颗疗伤丹药塞进他嘴里,低声道:“我来晚了,对你不住。你休息一下,缓过劲后帮我联络其他人,问问她们的情况。”
说完,她就再也忍不住偏过头,猛地咳出一口血,身体软软地朝一旁的地面倒去。
卫烬用左手接住了她,揽住她的肩,把她往自己这边带了一下,让她的头靠在他的肩窝上。
他低下头,看着她苍白的脸庞,陷入昏迷时依然眉宇微蹙,像是藏着无法言说的心事。卫烬把嘴里那颗苦得要命的药丸,面无表情地咽了下去。
——
不知昏迷了多久,薛风禾醒来的时候,只觉周围环境很昏暗,但能模糊看出自己是躺在一个房间的床上。
一个人影坐在她的床头,正面对着她,但并没有看她,而是微垂着头,手里在折什么东西。
“卫烬?”
人影哼笑一声:“终于醒了。”
“怎么不开灯?”薛风禾问。
卫烬打了个响指,墙角亮起一盏暗红色的灯,他本来就帅得邪性,这种诡异的灯光打下来,加重了他眼窝和脸颊的阴影,更衬得他有种瘆人的邪魅。
薛风禾用左手撑着身体从床头坐起,往后挪了挪,把腰背贴在床头的木板上。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右臂——已经上好夹板了,绷带缠得很紧。
她又偏了一下头,打量了一下四周。这个卧室挺宽敞,但是没有窗户和门,跟棺材似的。
尤其是,她的床沿上放了一叠金银纸,卫烬手里就拿了一张,金银纸在他指间翻转,折、压、翻、叠,一只金元宝在他掌心里成形。
真阴啊。
坐在她床头折纸金元宝。
该说不说,邪神的审美是真统一啊,都喜欢这种阴暗的色调。
“这里是……猛鬼街的房间?”薛风禾问。
卫烬道:“你说晕就晕,只能就近给你安排个棺材房先躺着了。怎么?睡不习惯?”
薛风禾心说,哪个大活人睡棺材房睡得习惯。
她道:“倒不是睡不习惯,只是这个灯光很阴间,你不觉得吗?”
她顿了一下,目光从他脸上扫到那堆金元宝上,又从金元宝上扫回他脸上:“你是不是觉得我没死透,再给我加点氛围感烘托一下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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