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许优猛地抬起头，浑浊的泪水模糊了视线。
“你所拥有的，是卡俄斯赋予的法则，是七神见证的契约。”
“你所守护的，是西津市那间小餐馆里的温暖，是周平笨拙却真挚。”
三舅慈祥的笑脸，周平练剑时认真的侧影，如同阳光般刺破了黑暗。
“你所领导的，是【陨曦】小队，是一群愿意与你并肩作战、信任你、等待你归队的同伴。”
“还有…”荇知的声音顿了顿，继续说道:“那个在实验室里，熬过四年黑暗，依旧喊着要回家见哥哥和三舅的你…那个即使承受千倍疼痛，也不愿让亲人担心的你…”
“那个叫沈青竹的笨蛋…还在等你去弥补他的遗憾…”
“这些…”荇知握紧了许优的手，“这些，才是你的‘真实’。”
幻境中，那永无止境的殴打突然停滞了一下。
父亲狰狞的脸模糊了。
耳边响起了另一个声音，别扭的，带着点不耐烦，却又无比清晰的——
“女人只会影响我抽空气的速度。”
“我请问你要盯着我的脸看多久？”
新兵集训营，他抽干空气害她摔倒后，那故作冷漠却微微发红的耳根……
津南山，他浑身是血，却仍倔强地挡在同伴身前，问她“你舍不得的那个人是谁？”
……
还有……坠落洞窟前，那消散在风中的、微不可闻的——
“许优，对不起……我舍不得的那个人……也是你。”
——沈青竹！
小许优的身体几不可查地颤了一下，喃喃道：“沈…青竹？是谁…”
就在这时，她眼前那对施暴的“父母”影像开始像信号不良般闪烁、扭曲。
一个少年的身影，穿透了幻境的壁垒，缓缓走到她面前，蹲下身，与她的视线平齐。
他的面容有些模糊，看不真切，但那份熟悉和莫名的安心感却无比真实。
他没有像其他人那样急切地呼唤，只是静静地看着她，然后，用一种带着些许别扭，却又温柔的、属于少年沈青竹的语调，轻声说：
“优优……”
他顿了顿，似乎不太习惯说这样的话，但还是继续了下去。
“该回家了。”
小许优空洞的眼神中，终于有了一丝微光。
她抬起头，茫然地看着眼前模糊而温暖的少年身影，干裂的嘴唇微微翕动，带着不确定，艰难地吐出了那个深埋在心底的名字：
“沈…青竹……”
少年点了点头，嘴角勾起一抹她熟悉的、有点拽却又无比温柔的弧度。
他的手稳稳地停在半空，等待着她。
小许优愣了一下随后握住他的手。
就在双手交握的瞬间，许优的身体发出微光，变回了十七岁的模样。
所有的记忆如潮水般回归，实验室的冰冷、法则的浩瀚、三舅的慈爱、周平的严厉、队友的笑脸……以及，那个嘴硬心软、抽干空气害她出糗、却又让她忍不住靠近的沈青竹。
她看着眼前这个“沈青竹”，知道这是幻境，却依旧感到一阵难以言喻的心安和悸动。
她捧起他的脸，在他惊愕的目光中，轻轻地在他脸颊上落下一个微凉的吻。
“沈青竹……”她声音哽咽，却带着释然的笑意，“谢谢…你来接我。”
“沈青竹”的脸瞬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通红，他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后退半步，低声暗骂了一句：“艹……” 声音里充满了羞恼和一种他自己也无法理解的慌乱。
随即，他的身影如同雾气般缓缓消散。
许优眼前的幻象彻底破碎，她回到了现实，躺在破旧的医院地板上，眼角还挂着未干的泪痕，但眼神已经恢复了清明。
“我……”她张了张嘴，声音沙哑，“我回来了。”
云昭昭松了口气，递给她一张纸巾。
荇知则默默地点了点头。
上官忆清点了一下人数，确认全员到齐，虽然个个脸色苍白，心有余悸，“任务完成，该回去交差了。”
他顿了顿，看向许优，难得没有毒舌，“……还能走吗？”
许优深吸一口气，借助云昭昭伸来的手站了起来，擦了擦眼泪，努力扯出一个笑容：“能！当然能！二十份报告不用写了，我现在感觉好极了！”
……
他们在医院地下室找到了那两名昏迷已久、极度虚弱的当地守夜人队员。
当他们一行人走出第三人民医院的大门时，外面阳光刺眼，恍如隔世。
前来接应的沂南市守夜人负责人看到他们，尤其是那两名被救出的队员，激动得热泪盈眶。
“太好了！你们真的做到了！我们已经联系不上他们快两个月了！”负责人握着上官忆的手连连道谢。
“两个月？”许优惊呼，她脸色还有些苍白，但精神已经恢复，“我们从进去到出来，感觉最多过了一天啊！”
荇知在一旁平静地解释：“扭曲空间的同时也影响了时间感知，内部的时间流速远比外部缓慢，或者说，沉浸在深层幻境中，会让人失去对时间的准确判断。”
云昭昭补充道：“里面的怨灵执念太深，共同构筑的领域拥有改变局部时空规则的能力。”
在沂南市守夜人驻地，他们将两名获救队员移交给了医疗部门。
许优立刻通过加密线路联系了上京总部，向行动处处长左青汇报任务完成。
“左处长，沂南市第三人民医院‘闹鬼’事件已解决。源头是一名拥有操控鬼魂和制造幻境禁墟的觉醒者，已被制服，其力量核心已摧毁。
被困的两名守夜人队员成功救出，生命体征平稳，需要后续心理干预，我方【陨曦】小队全员……无恙。”许优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有力。
通讯那头，左青的声音带着一丝欣慰和如释重负：“干得漂亮，许优，总部已经收到初步报告了。
这次任务完成得非常顺利，而且没有引发任何不必要的……‘骚动’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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