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顿了顿,补充道:“作为交换,我们每月可以给你们提供一百斤盐,五十斤碱,还有从河西弄来的生铁——不多,每个月大概两百斤。另外,我们还能搞到一些五金工具和化工原料,量不大,但总比没有强。”
会议室里的人都激动起来。一百斤盐,五十斤碱,两百斤生铁——这在平时不算什么,但现在,这就是救命的粮食!
但陈锐很冷静:“徐部长,东西怎么运?现在鬼子封锁得这么严,从晋绥到晋察冀,要穿越多少道封锁线?”
“这个我想好了。”老徐从怀里掏出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地图,摊在桌上,“你看,从我们那儿到你们这儿,有两条路可选。一条走北线,过雁门关一带,山高路险,但鬼子驻军少。一条走南线,从忻州、五台山过来,路好走些,但关卡多。”
他用粗糙的手指在地图上比划:“我的想法是,咱们不走大路,走小路;不搞大车队,搞小马帮。一次运个三五百斤,分成几个小队,前后错开,昼伏夜出。就算被截住一队,也不至于全丢。”
“沿途的安全呢?”赵守诚问。
“这个得靠你们了。”老徐看着陈锐,“我们那边可以送到太行山北麓,但进了山,就是你们的地盘。得靠你们的游击队和民兵接应,建立中转站,分段护送。”
陈锐盯着地图,大脑飞速运转。老徐提出的方案可行,但风险极大。一旦这条线被鬼子发现,不仅物资运不进来,还可能暴露根据地的交通网络。
可如果不冒险……他看着窗外,远处山坡上,战士们正在训练,汗水把粗布军装浸出深色的汗渍。没有盐,这些小伙子很快就会没力气。
“我同意。”陈锐抬起头,“但细节需要完善。第一条,所有参与运输的人员必须严格政审,而且要定期轮换,防止被渗透。第二条,要建立多套应急预案,一旦某个节点暴露,立刻启用备用路线。第三条,运输时间要随机,不能有固定规律。”
老徐一拍大腿:“痛快!陈部长不愧是搞技术的,想得周全!”
接下来的三天,陈锐、赵守诚和老徐带着几个参谋,几乎不眠不休地完善方案。他们在地图上标注出每一个可能的休息点、每一个险要的隘口、每一个可靠的“两面政权”村庄。
最终确定的路线有两条:北线走灵丘、涞源,全程约三百里,要翻越七座大山;南线走五台、阜平,路程短一些,但要过三条公路和一条铁路。
“先试北线。”陈锐做了决定,“北线虽然难走,但经过的都是我们的老区,群众基础好。”
“运输队的人选呢?”赵守诚问。
陈锐想了想:“让胡大海去。”
胡大海,独立团的老团长,四十五岁,长征过来的老红军。他最大的特点不是能打——当然也很能打——而是会跟老百姓打交道。他能在十分钟内跟一个陌生老乡聊得热络,能记住每个驻过村的村民的名字,能分辨出谁是真拥护八路,谁是敷衍了事。
“再给他配一个技术小组。”陈锐补充,“五个人,要懂火药配制、机械加工、化工原理的。这次去晋绥,不仅要送技术,还要实地考察他们的条件,给出具体建议。”
老徐带来的那个包袱和箱子,当天就送到了急需的地方。盐分给了医院和重伤员,工具送到了兵工厂。虽然只是杯水车薪,但至少让大家看到了希望。
三天后,胡大海带着他的队伍出发了。
这支队伍一共三十八人:胡大海和五名警卫员,五名技术人员,二十名运输队员(都扮成商队伙计),还有八名负责沿途联络的侦察兵。他们赶着十五匹骡子,骡背上驮着的不是货物,而是用油布严密包裹的技术资料、工具样本,以及送给晋绥同志的二十支“锐式”步枪和五百发子弹作为见面礼。
临行前,陈锐亲自送他们到村口。
“老胡,记住,东西丢了可以再做,人必须安全回来。”陈锐握着胡大海的手,“遇到危险,第一原则是保全人员,不要硬拼。”
胡大海咧嘴笑了,露出一口被旱烟熏黄的牙:“放心吧部长,我老胡打了十几年仗,知道啥时候该冲,啥时候该溜。”
他拍了拍骡背上的包裹:“这些纸片子,比我的命金贵。我就是爬,也把它们爬过去。”
队伍消失在晨雾中的山道上。陈锐站在村口的老槐树下,一直望着,直到最后一个身影也看不见了。
等待是最煎熬的。
第一天,没有消息。
第二天,还是没有。
第三天傍晚,侦察兵快马回报:运输队已经安全越过第一道封锁线,在灵丘西南的一个小山村宿营。当地民兵报告,最近鬼子在这一带活动频繁,好像在找什么东西。
“告诉胡大海,加快速度,不要在一个地方停留超过一夜。”陈锐下达指示。
第四天深夜,电台终于收到了胡大海发来的第一封密电。很简单:“已过第二关,一切安好。遇伪军盘查,用‘良民证’混过。明日进山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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