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先下。”林昊将镇岳戟收起，当先侧身钻入。裂缝初极狭，下行数丈后，豁然开朗，一条明显人工开凿的、布满湿滑苔藓的甬道出现在眼前。甬道墙壁上，每隔一段距离便镶嵌着早已失去光泽的萤石，空气滞重，弥漫着浓厚的尘土味和隐隐的……水汽？
身后众人依次滑下。苏婉指尖亮起一团稳定的、冷白色的照明光球，悬浮在前方。光芒照亮了甬道，也映出墙壁上一些模糊残缺的壁画与刻痕，描绘着古修祭祀、修炼、与奇异妖兽战斗的场景，风格粗犷古拙。
李慕白仔细看了看墙壁和地面：“有人走过，痕迹很新，不超过两天。脚步…至少有三拨人，很杂乱。”
林昊点头，这印证了他的猜测。幽冥殿肯定来了，影月阁也可能在里面，甚至还有其他浑水摸鱼的势力。这乙三地宫，已成漩涡。
甬道并非笔直，而是不断向下分叉。他们依照玉简中一份极其简略、许多地方都已模湖破损的旧地图，选择向地宫深处、阴气汇聚最可能的方向前进。沿途遇到了几处残存的禁制，有的触发后射出早已锈蚀的金属箭失，有的则引发小范围的灵力乱流，但在林昊的混沌灵力和苏婉精准的剑气点破下，都有惊无险。
地势越来越低，空气越发潮湿阴冷。不知走了多久，前方隐约传来了汩汩的水声。
转过一个急弯，甬道尽头消失，取而代之的，是一个巨大的、令人震撼的地下空间。
那是一个广阔到看不见边际的地下湖，湖水漆黑如墨，平静无波，却散发着彻骨的寒意与浓郁得化不开的阴气。湖面上，弥漫着灰白色的浓雾，这雾气极其诡异，不仅隔绝视线，连神识探入其中都如同泥牛入海，迅速被吞噬、消散。穹顶高悬，倒垂着无数巨大的、散发着惨澹微光的钟乳石，光线在雾气中扭曲折射，营造出一种迷离而危险的氛围。
而他们所在的甬道出口，仅仅是环绕这巨大地下湖的、无数类似出口中的一个。湖岸边，怪石嶙峋，形成一片片狭窄的平台。
“玉简记载，地宫核心在湖心岛。”林昊看着眼前无尽的雾与湖，“这雾…有古怪。不仅仅是阴气。”
他尝试将一丝混沌灵力延伸入雾中，立刻感到一股强烈的“消融”与“同化”之力传来，这雾气本身，似乎就是一种极其特殊、具有侵蚀性的能量场。
“那边。”苏婉忽然指向左侧不远处的湖岸。那里，几块岩石后，散落着一些杂物：半截断裂的、带有幽冥殿标记的短幡，几块破碎的黑色玉石，还有……一小滩尚未完全凝固的、暗红色的血迹。血迹旁，有一道凌乱的拖拽痕迹，延伸向雾气深处。
“看来有人比我们急，已经试过了。”林昊走到血迹旁蹲下，血迹中除了浓郁的死气，还混杂着一丝极其微弱、却让他星辰龙印再次产生细微抵触感的“干净”气息。两股气息纠缠，显示这里不久前发生过短暂而激烈的交手，一方是幽冥殿，另一方……很可能是影月阁。
“峰主，看水里。”负责警戒后方的陈风低呼。
林昊望去，只见靠近岸边的漆黑湖水中，无声无息地，漂浮起几团苍白的东西。那是几具肿胀溃烂、穿着破烂服饰的尸体，从残留的饰品看，有幽冥殿的，也有服饰风格迥异、疑似散修或小门派的人。他们的尸体正被湖水缓缓推向雾气深处。
这湖，这雾，在“消化”闯入者。
“不能贸然下水，也不能直接闯雾。”林昊起身，目光扫视湖岸与高耸的穹顶。他的目光最终停留在穹顶那些倒垂的、大小不一的钟乳石上，尤其是几根格外粗大、位置似乎恰好能连接湖心方向的石柱。
“从上面走。”他做出了决定。
片刻后，两道身影如同轻盈的猿猴，在巨大的钟乳石间纵跃。林昊与苏婉先行探路，李慕白等人留在相对安全的岸边平台接应。
攀上穹顶，视野陡然开阔，但也更加惊心。下方是翻滚的无边雾海，上方是狰狞的石刺，落脚点往往只有巴掌大小，还需时刻抵御那弥漫雾气对灵力的侵蚀与对心神的无形压迫。
林昊将混沌灵力遍布周身，形成一层薄而韧的护罩，艰难地抵消着雾气的侵蚀。苏婉身周则缭绕着凝练的剑气，将靠近的雾气迫开。两人配合默契，在一根根险峻的石柱间移动。
就在他们越过一片雾气格外浓稠的区域，前方隐约可见雾海中心有一片更大的、模湖的阴影（很可能就是湖心岛）时，异变陡生！
下方原本平静的雾海，毫无征兆地剧烈翻腾起来！紧接着，数道漆黑如墨、完全由精纯阴气与湖水构成的水箭，勐地从雾海中迸射而出，带着凄厉的尖啸，直刺空中无处借力的两人！
与此同时，侧后方一根巨大的钟乳石阴影里，一道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的虚影，如同蓄势已久的毒蛇，骤然弹射而出！一抹黯淡到极致、却快得超越神识捕捉的乌光，直取苏婉后心！
偷袭！来自雾海之下，与……影月阁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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