冰冷的“影月令”贴着胸口放好,那触感像一块永不融化的寒冰。林昊站在烽燧残破的顶层,山风卷着远处葬魂谷方向特有的、混杂着腐朽与铁锈味道的气息扑面而来。女刺客的身影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,仿佛从未出现过,只留下那句“九幽封魂阵深处,可能锁着更麻烦的东西”在风中隐隐回响。
更麻烦的东西……比上古战魂之力、幽冥真意更麻烦的,会是什么?
林昊眼神沉凝,将纷杂的念头暂时压下。他最后望了一眼西北方那片被灰黑色死气笼罩的山脉轮廓,转身走下烽燧。
“峰主!”李慕白等人见他平安归来,明显松了口气,立刻围拢上来。
“情况如何?”陆明轩也从隐蔽处现身,带着天玑峰和天璇峰的弟子汇合。
“烽燧里是影月阁的人。”林昊没有隐瞒,直接说道,“他们也在关注葬魂谷,提供了一些情报。”
“影月阁?”陆明轩脸色一变,其余人也是神色各异。这个神秘组织的名声可不算好。
“暂时算……非敌。”林昊斟酌着用词,“他们确认,王家已与幽冥殿勾结,目标正是葬魂谷深处的上古禁制‘九幽封魂阵’。王家提供了部分破禁古符和外围路线图。”
此言一出,众人皆惊。王家与魔道勾结,这已不是简单的敌对,而是背叛人族正道的大罪!
“可有证据?”陆明轩沉声问。
“影月阁的情报,暂时无法作为直接证据,但足以让我们高度警惕。”林昊道,“他们提醒,九幽封魂阵可能锁着比战魂之力和幽冥真意更危险的东西。而且,王家知道的内情,可能比幽冥殿还多。”
柳青柳白姐妹对视一眼,柳青轻声道:“九幽封魂阵……我曾在天璇峰古籍中见过只言片语的记载。传闻那是上古某次大战后,为镇压某些无法彻底消灭的恐怖存在或过于庞大的战死怨念,由数位大能联手布下的绝世凶阵。阵法本身既是封印,也汲取被封印之物的力量维持运转,形成绝地。若被强行破开核心,后果不堪设想。”
“镇压恐怖存在……”林昊咀嚼着这句话,心中那抹不安更浓了。
“事不宜迟。”陆明轩当机立断,“我们必须尽快进入葬魂谷,抢在幽冥殿和王家之前查明情况,至少不能让他们轻易破开阵法核心。”
林昊点头:“出发。目标,葬魂谷南麓入口。保持最高警戒,王家的人可能已经混在里面,甚至可能扮作散修或其他宗门的人。”
队伍再次启程,气氛比之前更加凝重。烽燧距离葬魂谷南麓已不足百里,越是靠近,周围环境的变化便越是触目惊心。
天空仿佛永远笼罩着一层澹澹的灰霾,阳光难以穿透,使得白昼也如同黄昏。地面上,植被逐渐稀疏,取而代之的是裸露的、呈现暗红或焦黑色彩的岩石土壤,仿佛被鲜血浸染又被大火焚烧过。空气中弥漫的不仅仅是阴寒死气,更开始混杂一种难以言喻的“铁腥味”和“怨憎感”,吸入肺腑,即便有灵力护体,也让人心神不宁,杂念丛生。
偶尔能看到一些残缺不全的骨骸半埋土中,有人形,也有巨大扭曲的兽形,骨骼早已风化,但上面依旧残留着细微的能量波动,或凌厉,或凶煞,或阴邪。这些都是上古战场留下的痕迹,历经无数岁月仍未彻底磨灭。
天玑峰的弟子不断打出探查法诀,脸色越来越难看:“此地灵力场极其混乱,空间结构脆弱,地下似乎有巨大的能量脉络在不安地躁动……像是一个沉睡巨人的紊乱脉搏。”
“阴气、煞气、死气、战魂残念……还有某种更古老、更沉重的‘镇压’之力混杂在一起。”柳白闭目感应片刻,蹙眉道,“大家尽量收敛自身气息,避免与环境中这些混乱力量产生过多共鸣,以免引动不可测的变化,或惊动某些沉睡的东西。”
林昊默默运转混沌道胎,将自身气息完美地收敛起来,混沌之力包容万物的特性在此刻显出优势,与环境中的混乱能量保持着一种微妙的平衡,既不排斥,也不主动融合,如同水滴入海,难以察觉。他识海中的星辰龙印也散发出微弱的清辉,护持着神魂,抵御着无处不在的怨念侵蚀。
李慕白等人得他传授过一些基础的收敛气息法门,又有丹药辅助,倒也还能支撑。陆明轩和天玑峰、天璇峰的弟子也各有手段。
两个时辰后,前方地形陡然变得险峻。两座如同被巨斧噼开的、寸草不生的黑色山崖对峙而立,中间形成一道狭窄、深邃、一眼望不到尽头的峡谷。峡谷入口处,乱石嶙峋,一些巨大的石块上,还能看到残缺的、风格古朴狰狞的兽首或符文凋刻,早已被风沙侵蚀得模湖不清。这里,便是葬魂谷的南麓入口之一。
谷口的风声异常尖锐,如同无数冤魂在哭嚎嘶吼。灰黑色的雾气在峡谷内缓缓流淌,视线和神识都被严重限制。
“这就是‘鬼哭峡’,葬魂谷入口之一。”陆明轩对照着地图玉简,神色凝重,“据记载,峡谷内不仅地形复杂,更有上古残留的战场杀念和阴兵幻象,甚至可能有空间裂缝,极其危险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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