海上的残局收拾妥当,听雨号在姊妹船的拖曳下,缓缓驶向最近的听雨楼据点进行大修。经历了与银蛇尊者的惊心一战,船上的气氛依旧凝重,每个人都明白,幽冥教的阴影并未散去,反而因为赵安元手中的秘密而更加迫近。
数日后,船队抵达一处隐蔽的沿海小镇码头。此处设有听雨楼的一处秘密联络点,足以保障安全和进行必要的补给修整。
赵安元的伤势在白芷的灵药和自身内力调息下已稳定大半。他深知,怀中的那份幽冥教据点分布图如同一块炽热的炭火,必须尽快送往一个足够安全且有能力应对此局面的地方。他的目光投向北方,那里有他的故土,也是江湖中少数几个幽冥教势力难以轻易渗透的堡垒之一——雪霁城。
雪霁城并非传统武林门派,而是一座由赵家世代镇守的北方雄城,与朝廷关系微妙且深厚,自身拥有强大的武装和独特的地理优势,易守难攻。更重要的是,现任城主,赵安元的兄长赵平澜,为人刚正不阿,且智勇双全,是赵安元目前最能信任,也最有能力处理此危局的人。
舱室内,油灯昏黄。
“我必须回一趟雪霁城。”赵安元打破了沉默,他的声音虽然还有些虚弱,但语气却异常坚定,“将此图交予我兄长。雪霁城的力量和立场,或可遏制幽冥教的阴谋,也能联合真正可信之人。”
乔南一看着他苍白的脸,没有立即反对。她知道雪霁城的分量,也理解这是目前最稳妥的选择之一。只是,从这里到北地雪霁城,千里迢迢,幽冥教必定布下天罗地网,银蛇尊者绝不会善罢甘休。
“我送你。”乔南一的声音平静却不容置疑,“此去路途凶险,多一个人,多一分照应。”
赵安元想拒绝,他不愿再让乔南一为自己涉险,但触及她那双清澈而执着的眼眸,所有推拒的话都咽了回去。他知道,她决定的事,无人能改。他最终点了点头,千言万语化作一句:“……多谢。”
苏雨晴和老渡翁留守处理后续事宜,并负责将消息以最隐秘的方式传递给听雨楼主,同时暗中排查内部可能存在的隐患。他们为赵安元和乔南一准备了最快的马匹、充足的盘缠以及伪装的身份文牒。
次日清晨,天色微熹,薄雾笼罩着小镇码头。
赵安元已换上寻常的行商服饰,掩去了几分病容,却掩不住眉宇间的英气与隐忧。乔南一也作男装打扮,青丝束起,更显利落飒爽。
两人与苏雨晴、老渡翁简短告别,一切尽在不言中。苏雨晴将一枚听雨楼的紧急信号烟塞给乔南一:“万事小心,若有万一,燃此信号,附近楼中弟子必竭力相助。”
老渡翁拍了拍赵安元的肩膀:“小子,保住性命,把这要命的东西送到地方。这边的事,有我和苏姑娘呢。”
赵安元重重点头,抱拳行礼:“前辈,苏姑娘,保重!”
乔南一亦颔首示意,目光扫过破损的听雨号,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慨叹,随即转身,与赵安一并肩,牵马走向小镇通往官道的方向。
小镇清晨的街道略显冷清,只有几家早起的摊贩开始忙碌,空气中弥漫着炊烟和潮湿的海腥气。就在他们即将走出码头区域,步入小镇主街时,一阵激烈的争吵声吸引了他们的注意。
街角一处简陋的鱼摊前,一对年轻的夫妻正拉扯争执。丈夫皮肤黝黑,是个典型的渔人模样,脸上带着疲惫与怒气,手里紧紧攥着几枚铜钱。妻子衣着朴素,眼眶通红,怀里抱着一个看起来病恹恹的小女孩。
“就这点钱,连抓副退烧药都不够!你昨天不是还说网到了一批好货吗?钱呢?钱都让你拿去赌光了是不是!”妻子声音哽咽,带着绝望的哭腔。
丈夫脸色涨红,又羞又恼,猛地甩开妻子的手,低吼道:“嚷嚷什么!嫌老子没本事?那点鱼卖的钱还不够交船租的!赌?我不想着翻本,拿什么给你娘俩买米下锅!孩子的病……再熬熬,熬熬就过去了!”
“熬?你怎么忍心!孩子都烧糊涂了!那是你的亲生女儿啊!”妻子泣不成声,紧紧抱着孩子,单薄的身体在晨风中颤抖。
丈夫似乎被“亲生女儿”四个字刺痛,举起手作势要打,但看着妻子绝望的眼神和孩子通红的小脸,手僵在半空,最终狠狠一拳砸在旁边歪斜的木柱上,颓然蹲下,抱住了头,肩膀微微耸动。
周围有零星的早起的路人驻足观望,指指点点,窃窃私语,却无人上前。
乔南一和赵安一的脚步不由得停下。这一幕人间悲苦,像一根细针,刺破了眼前紧张逃亡的氛围,露出了底下更普遍、也更令人心酸的现实。
乔南一的目光落在那个生病的小女孩脸上,她的眉头微微皱起,似乎对小女孩的状况感到担忧。
与此同时,赵安元的视线则停留在那个蹲在地上的男人身上,他的脊梁仿佛被生活的重压彻底压垮,透露出一种无法言说的疲惫和无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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