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比如铁柱。”张野指了指赵铁柱，“退伍兵，安置费被坑，需要赚钱养家。比如牧歌，医学院学生，需要赚学费。比如我，需要给母亲赚药钱。还有很多像我们一样的人——技术可能不是顶尖，装备可能不好，但愿意拼，愿意学，只是缺一个机会。”
隔间里安静下来。
楚清月看着张野，眼神里的审视渐渐变成某种更深的东西。
“你想建一个……收留弱者的公会？”她问。
“不是收留。”张野纠正，“是给所有人一个公平的起点。游戏里没有现实里的门槛——没有学历要求，没有背景调查，只要愿意努力，就能挣到钱。但现在的游戏环境，大公会垄断资源，散人玩家连城门都进不去。这不对。”
他想起昨天城门前的屈辱，想起傲世胖虎那张嘲讽的脸。
“我想建的公会，名字都想好了。”张野说，声音不高，但很坚定，“叫‘拾薪者’。”
“拾薪者？”
“为所有在寒夜里前行的人，拾一捆取暖的柴。”张野说，“不需要多华丽，能照亮一步路，能温暖一夜，就够了。”
楚清月沉默了。
她靠在椅背上，手指轻轻敲击桌面，眼神在张野脸上停留了很久。然后，她突然笑了。
不是那种客套的笑，是真正觉得有趣的笑。
“拾薪者……”她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，“很好的寓意。但是曙光，你想过吗？你要怎么实现？公会注册需要100金币，也就是十万铜币。你有吗？驻地租金、成员薪水、装备维修、药水补给……这些都需要钱。你有吗？”
“现在没有。”张野坦然承认，“但我会赚。”
“怎么赚？打怪？做任务？那种效率太低了。”楚清月摇头，“等你攒够钱，黄金期已经过了。”
张野没说话。他知道楚清月说的是实话。
“所以，”楚清月话锋一转，“我有一个提议。”
“请说。”
“我投资。”楚清月说，“寒月阁出资100万游戏币，占股10%，不参与日常管理，只派一个财务监督资金流向。条件是：当寒月阁遭到攻击时，拾薪者必须无条件支援三次。三次之后，每次支援按市价支付报酬。”
100万游戏币！
赵铁柱倒抽一口冷气。雨中牧歌捂住了嘴。
张野也愣住了。100万游戏币，按1:100兑换就是一万现实币。对现在的他来说，是天文数字。
“为什么？”他问，“你完全可以自己建一个这样的公会。”
“因为我不是你。”楚清月说得很直白，“我出生在楚家，从小到大接触的都是精英教育、商业规则。我建寒月阁，是把它当成一个项目来做——分析市场，制定策略，优化管理。但我做不出‘拾薪者’这样的东西，因为我没有经历过你们的困境。”
她顿了顿，继续说：“但我看得出来，这东西有价值。游戏里百分之七十的玩家是散人，他们被大公会挤压，缺少归属感。如果你能建立一个真正为散人服务的公会，潜力巨大。从商业角度看，这是一笔不错的投资。”
张野听懂了。楚清月不是在施舍，是在做一笔风险投资。她看中的不是他现在的能力，而是他背后的理念和未来可能带来的回报。
“我需要和同伴商量。”张野看向赵铁柱和雨中牧歌。
赵铁柱立刻说：“我没意见！100万啊！够咱们起步了！”
雨中牧歌也点头：“我……我也觉得可以。”
张野沉默了几秒，然后看向楚清月：“我同意。但有几个条件。”
“说。”
“第一，占股10%不能增加，以后融资也不稀释。”张野说，“第二，财务监督只能监督，不能干预决策。第三，支援寒月阁的三次，必须是正当防卫，如果是寒月阁主动挑衅引发的战争，拾薪者有权拒绝。”
楚清月眼中闪过一丝赞赏：“你很谨慎。可以，这些都可以写进协议。”
她从背包里拿出一份早就准备好的羊皮纸卷轴——游戏里的合同模板，展开在桌上。
条款清晰明了：寒月阁注资100万游戏币，占股10%。拾薪者公会需在三个月内正式注册成立，否则投资收回。支援条款、财务监督条款、股份不稀释条款……都写得清清楚楚。
张野仔细看了一遍，确认无误，在卷轴末尾签下自己的游戏ID：曙光。
楚清月也签下：霜月寒。
卷轴化作金光，一分为二，两人各执一份。系统提示弹出：
【系统：你与玩家“霜月寒”达成投资协议】
【系统：寒月阁向你的个人账户转入100万游戏币】
张野打开背包，果然，钱币栏里多了一个惊人的数字：1,002,335铜币。其中100万是楚清月刚转的。
一百万。
他盯着那个数字，手指微微发抖。不是激动，是沉重。这笔钱不是白给的，是投资，是要还的——用业绩，用成长，用未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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