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对了,小六今日怎得没来?” 南宫叶云执箸的手微顿,似乎方才想起,目光扫过膳桌,带着一丝询问望向顾清沅。
顾清沅闻言,放下手中的甜白瓷汤匙,轻轻叹了口气,语气里含着几分真实的嗔怪与无奈:“臣妾也纳闷,也已许久未见着小六的面了。前些日子还念着她,特意让人去她宫里传话,想叫她来尝尝新进的蜜橘。
可每次去,她宫里那些侍女嬷嬷都战战兢兢地回话,说公主出宫去了,总不在宫里。人影都逮不着一个。” 她说着,眼波柔和地转向苏晚清,略带歉意地笑了笑,“若非如此,臣妾也不好意思总劳动清儿大老远地进宫来,陪我这个闷在宫里的妇人说话解闷。”
苏晚清忙欠身:“能陪伴娘娘,是臣女的荣幸,岂敢言‘劳动’。”
这时,坐在下首的南宫星銮咽下口中食物,用帕子拭了拭嘴角,才不紧不慢地开口,声音里透着一丝了然与淡淡的无奈:“皇兄、皇嫂不必寻她了,六姐这段时间……都快把我那王府当成她的别院了。”
“啊?” 此话一出,不仅帝后二人面露讶异,连一直安静旁听的苏晚清也微微睁大了眼眸,有些难以置信地看向南宫星銮。六公主常住逍遥王府?这于礼不合,也绝非寻常。
“此言何意?” 顾清沅放下银箸,身体微微前倾,追问道。如今还在宫里能自由行走的公主也就只剩下六公主南宫永宁,顾清沅自是对十分上心。
南宫叶云眉峰微蹙,放下酒杯,指尖在桌沿轻轻叩了两下,帝王敏锐的直觉让他迅速捕捉到了某种可能,沉声问道:“去找那个沈清秋了?”
南宫星銮迎上兄长的目光,坦然地点了点头,证实了南宫叶云的猜测。他脸上那点无奈更明显了些,甚至带上了几分恰到好处的、属于弟弟向兄嫂抱怨家中“麻烦”的亲昵感:
“正是。六姐如今往我府上跑得勤,每次都直奔清秋。或是探讨诗文,或是品评书画,有时连棋局都能摆上半天。我偶尔过去,反倒觉得自己杵在那儿,有些多余了。” 他摇了摇头,语气半真半假,“久而久之,若非必要,我也懒得去打扰他们那份……嗯,‘雅兴’。”
这带着调侃意味的抱怨,瞬间冲淡了帝后心中因“公主频繁出宫私会外男”可能引起的凝重。顾清沅先忍不住“扑哧”一声笑了出来,拿眼觑着南宫星銮:“瞧瞧我们銮儿这话,倒像是吃了谁的醋似的。” 南宫叶云紧皱的眉头也舒展开来,嘴角勾起一丝笑意,但眼底深处的考量并未完全散去。
“那春闱后续的一应琐事,如今都是你一人在操持?” 南宫叶云将话题引回正事。
南宫星銮立刻摆手,露出一副“饶了我吧”的神情:“皇兄也太看得起我了。那般琐碎磨人的差事,我怎么可能会一个人做” 他眼中闪过一丝狡黠,笑道,“我早将一应事务,都推到六姐和沈清秋头上去了。也正好给他们一个相处的话题。”
“你呀!” 南宫叶云指着他,摇头失笑,语气中满是了然与纵容。顾清沅也以袖掩唇,笑得眉眼弯弯。这才是他们熟悉的那个弟弟,看似散漫不羁,实则心细如发,最懂得四两拨千斤,于无形中安排妥帖。他哪里是“懒”,分明是看出了两人的心思,又顾及着礼法与兄长的态度,才用了这般迂回又巧妙的方式,既给了那两人名正言顺相处的机会,又将事情办得妥当。
苏晚清坐在一旁,听着这皇家兄妹间的趣谈,心中亦觉莞尔。
“这般看来,” 顾清沅笑罢,目光在丈夫与小叔子之间流转,柔声道,“小六与那位沈公子,相处得倒是颇为投契融洽。倒也是件好事,小六那跳脱的性子,若能得一位稳重知心的郎君相伴,也是她的造化。” 她话语中已带上了几分乐见其成的意味。
南宫星銮“嗯”了一声,算是认同。
然而,南宫叶云脸上的笑意却渐渐收敛,恢复了作为君王与长兄的沉稳。他缓缓转着手中的青玉酒杯,目光变得深邃起来。“融洽自是好事。朕也乐见小六觅得良缘。” 他顿了顿,声音压低了些,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审慎,“只是,这沈清秋的出身底细……究竟如何?”
先前,沈清秋只是逍遥王府的幕僚客卿。南宫叶云欣赏其才,用之即可,对其家世背景只需大致清白,无需深究。可如今,情况不同了。若他真与六公主两情相悦,将来便有可能成为皇室驸马,公主的夫君。那么,他的门第、家风、父母品行、过往经历,乃至族中是否清净,有无隐患,都必须查个水落石出,明明白白。这是作为长兄、作为皇帝的责任,关乎皇室声誉与妹妹终身幸福,容不得半点含糊。
暖阁内的气氛因皇帝这句话,稍稍凝滞了一瞬。炭火噼啪轻响,檀香幽微。顾清沅也收敛了笑容,静待下文。苏晚清更是屏息凝神,深知此间话题已涉及皇家私密,非她可置喙,只垂眸静坐,宛如一尊精致的玉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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