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凡感觉自己像是在无边无际的黑暗潮水中沉浮，意识时而清醒，时而模糊。剧烈的疼痛如同跗骨之蛆，从四肢百骸传来，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破碎的胸腔。耳边是断断续续的仪器滴答声、模糊的人声，还有消毒水的味道。
他……在医院？
不知过了多久，一股清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流下，带来一丝微弱的生机。林凡的眼皮颤动了几下，终于艰难地睁开了一条缝。
刺眼的白光让他瞬间眯起了眼。适应了好一会儿，他才看清周围的环境——一间洁白的单人病房，自己正躺在病床上，身上插着管子，手臂上打着点滴。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和两个穿着警服的人站在床边，其中一人正是赵峰警官。
“醒了！他醒了！” 护士惊喜地喊道。
赵峰立刻凑近，脸上带着关切和凝重：“林凡！感觉怎么样？能说话吗？”
林凡张了张嘴，喉咙干涩得如同砂纸摩擦，只能发出嘶哑的气音。护士连忙用棉签蘸水湿润他的嘴唇。
“你伤得很重，多处骨折，内脏出血，能活下来真是奇迹。” 医生在一旁说道，“需要绝对静养，不能激动。”
林凡艰难地点点头，目光看向赵峰，充满了询问。
赵峰明白他的意思，沉声道：“你放心，你家人那边我们已经派人保护起来了，很安全。刀疤强（阿强）和他那几个手下，还有昨晚在‘望江阁’被你打伤的几个混混，都已经落网了。”
林凡心中稍安，但随即又提了起来。刀哥呢？
赵峰似乎看出了他的担忧，继续说道：“刀哥……也就是张万豪，头部受到不明重创，目前还在重症监护室，情况很不乐观，医生说就算醒过来，也可能……植物人。”
植物人？林凡心中一震。是那【残破的剑丸】的庚金煞气造成的？那玩意儿威力这么大？
“林凡，我们需要你详细说明昨晚的情况。” 赵峰的语气严肃起来，“你怎么会去‘望江阁’？你和张万豪之间发生了什么？他头上的伤是怎么回事？还有……我们在现场找到了这条项链的碎片。” 赵峰拿出一个证物袋，里面是已经化为齑粉的银色项链残骸。
林凡的心沉了下去。最麻烦的问题来了。他该如何解释？说自己单枪匹马挑了刀哥整个团伙？说用了一个神秘的金属球重伤了刀哥？这根本没法说清楚！
他大脑飞速运转，必须编一个合理的、又能最大限度保护自己的故事。
他闭上眼睛，深吸一口气（尽管很疼），再睁开时，眼神中充满了恐惧和后怕，声音虚弱但清晰地开始叙述：
“赵警官……我……我是被逼的……” 他断断续续地说道，“刀哥……他查到了我的家人……用我妈妈和妹妹的安全威胁我……逼我昨晚去‘望江阁’……说要拿回一条项链……”
“我没办法……只能去……到了那里，他们好多人……把我围住……刀哥要我交出项链……我不肯……他们就动手……”
林凡的描述半真半假。他把自己塑造成一个被逼无奈、奋起反抗的受害者。他隐去了自己主动出击、重创阿强和利用纸扎物制造混乱的细节，只强调自己被多人围攻，在生死关头拼命挣扎。
“他们……有枪……朝我开枪……我吓坏了……拼命跑……跑到天台边……没路了……刀哥追上来……要杀我……我……我不知道怎么回事……好像捡起地上一个什么东西……可能是石头……也可能是铁块……胡乱砸了过去……正好砸在他头上……然后……然后我就从楼上掉下来了……后面的事……我就不记得了……”
他把重伤刀哥归结为混乱中的意外，把坠楼说成是被逼到绝境的无奈之举。这个解释虽然漏洞不少（比如刀哥头上的伤不像普通钝器造成），但在没有其他证据的情况下，勉强说得通，而且符合他“受害者”的身份。
赵峰皱着眉头，仔细记录着，不时提出一些问题。林凡尽量用虚弱、混乱的语气回答，将细节模糊化。
“那个砸中张万豪的东西，是什么样子的？” 赵峰追问。
“我……我没看清……当时太乱了……天又黑……可能就是一块碎水泥……或者钢筋头……” 林凡摇头，表情痛苦。
赵峰盯着林凡看了很久，似乎想从他脸上找出破绽。但林凡的伤势是真实的，眼中的恐惧和后怕也不似作伪。最终，赵峰合上了笔录本。
“好了，你先好好养伤。具体情况我们会进一步调查。” 赵峰站起身，“你提供的关于刀哥威胁你家人、以及他们非法持有枪支的情况，很重要。谢谢你配合。”
说完，赵峰和另一名警察离开了病房。
病房里只剩下林凡和护士。林凡长长地舒了一口气，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。刚才的应对，耗费了他巨大的精力。
他知道，警方不会完全相信他的说辞，后续肯定还会有调查。但至少，暂时过关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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