经他这么一搅和，原本动摇的李党官员立刻回过神来，纷纷附和：“王大人说得对！玄械司为争经费不择手段，实乃祸国！”“刘三罪大恶极，其证词不足采信，应将其押入大牢严审！”甚至有官员提议，将陆承渊也一并拿下，彻查“伪造证据”之罪。
陆承渊面色不变，静静等候对方发难完毕，才朗声道：“王尚书既质疑字迹，可知李嵩当年与蛮族交易时，为防泄露，特意用左手书写账册？臣已将残页字迹与李嵩左手写的家书比对，笔锋转折完全一致。至于刘三的证词，他不仅提供了运输商船的船号、交割日期，还交出了李嵩亲赐的通关令牌，这些都可一一查证。”
“查证？查什么证？”王坤冷笑，“商船早已出海，令牌也可仿造！陆统领若拿不出铁证，便是欺君之罪！”他知道，账本的完整解析记录和更多物证还在玄械司手中，只要此刻将水搅浑，阻止陆承渊继续呈证，就能为李党争取时间销毁罪证。
朝堂陷入激烈争执，支持玄械司的武将与维护李党的文官各执一词，吵得面红耳赤。天启帝的脸色越来越沉，手指重重敲击着龙椅扶手——一边是边境危局，一边是证据存疑，他既担心军械外流属实，又怕真如王坤所言，是玄械司构陷朝臣。
太子见状，适时开口：“父皇息怒。王尚书质疑证据真伪，确有道理；但陆统领所呈线索，关乎边境安危，亦不可轻忽。如今蛮族压境，三百套战甲缺口若不及时填补，雁门关一旦失守，后果不堪设想。”
他躬身道：“臣恳请父皇，暂缓玄械司预算削减之议，允许玄械司联合督查署，在三日内完成刘三证词与账本残页的核查。若查证属实，便严惩涉案之人，同时加急赶制战甲支援西北；若系构陷，再治陆承渊欺君之罪，削减玄械司预算不迟。”
这个提议既顾全了双方颜面，又将重点拉回了边境安危，让天启帝无从反驳。他沉吟片刻，目光扫过殿中争执的官员：“太子所言极是。边境为重，朕准奏！即日起，由玄械司牵头，督查署配合，全力核查军械外流一案，三日后向朕复命。在此期间，玄械司预算暂按原数拨付，不得延误战甲生产！”
“陛下圣明！”太子与陆承渊同时跪地领旨。王坤脸色铁青，却再也找不到反驳的理由——他总不能说“宁愿边境失守，也要立刻削减预算”，那样只会坐实“罔顾边防”的罪名。他狠狠瞪了陆承渊一眼，不甘心地退回队列。
早朝散去后，太子在东宫偏殿召见陆承渊与苏清鸢。刚关上门，太子便松了口气：“王坤果然沉不住气，今日先抛出残页和刘三证词，就是要引他跳出来，让朝堂众人看清李党急于掩盖真相的嘴脸。”
陆承渊点头：“臣已安排李明带人去核查刘三所说的商船船号，那些船虽已出海，但泉州港有登记记录，三天内必能拿到证据。苏主事那边，玄铁成分比对和符文纹路验证也已完成，随时可以呈给陛下。”
苏清鸢递上一份检测报告：“这是蛮族弯刀与李嵩府炉渣的成分比对表，两者的玄铁纯度、杂质含量完全一致，甚至连锻造时加入的锰元素比例都分毫不差。还有这份符文拓片，蛮族弯刀上的玄阴纹路，与李嵩从研发署骗走的图纸一模一样，这些都是王坤无法辩驳的铁证。”
太子翻看着检测报告，眼中闪过冷光：“王坤以为我们只有残页和证词，殊不知我们早已布下天罗地网。三日后复命时，朕要让他和所有李党余孽，在铁证面前无可狡辩！”他顿了顿，又道，“西北那边，朕已让人加急送去十万两白银，暂解军饷之急，玄械司的战甲务必尽快量产，不能让将士们在前线寒心。”
“臣遵旨！”陆承渊应道，“研发署已优化了战甲锻造流程，原本一套三阶战甲需要七日才能完成，如今有了新的符文模具，三日便可造出一套，三百套的缺口，十日之内必能补齐。”
离开东宫时，陆承渊遇到了等候在门外的李明。李明低声道：“大人，王坤刚从东宫侧门离开，去了城南的一处宅院，与几名李党官员密谈。属下已让人盯着，看他们是否会销毁罪证。”
“不必急于动手。”陆承渊嘴角勾起一抹冷笑，“他们越着急销毁证据，就越容易露出马脚。你让人继续监视，记录下他们的行踪和接触的人，三日后一并呈给陛下——我们要的不是只扳倒王坤，而是彻底清除李党在朝堂的所有势力。”
与此同时，城南宅院的密室里，王坤正对着几名李党官员大发雷霆：“陆承渊手里肯定还有更多证据，三日内必须找到刘三，让他翻供！还有那些商船的记录，泉州港的人一定要封口，绝不能让玄械司拿到把柄！”
一名官员面露难色：“王大人，刘三被督查署严密看守，根本无法靠近。泉州港的记录由漕帮掌管，如今刘三反水，那些记录恐怕已经落到李明手里了。”
“那就毁了泉州港的漕帮分舵！”王坤眼中闪过狠厉，“派人去泉州，就算烧了账本也不能留下证据。还有玄械司的工坊，找机会制造一场意外，拖延战甲量产——只要西北战事吃紧，陛下迁怒于玄械司，我们就能翻盘！”
他不知道的是，这些话都被窗外的督查署密探听得一清二楚。密探悄悄退去，将消息快速传回玄械司。陆承渊收到密报时，正在研发署查看战甲量产进度，他看完密报，随手递给苏清鸢：“王坤要狗急跳墙了，我们正好将计就计。”
苏清鸢看完密报，眼中闪过一丝冷意：“泉州港那边，我立刻让人通知漕帮加强戒备，同时让东域的玄械司分部支援；工坊这边，我会加装防御符文，再安排玄械营士兵巡逻，确保战甲量产不受影响。至于王坤派去的人，正好让他们成为新的罪证。”
夕阳西下，玄械司的工坊里依旧灯火通明。工匠们挥舞着铁锤，符文师专注地镌刻纹路，三阶战甲的雏形在火光中渐渐成型。陆承渊站在工坊中央，望着眼前忙碌的景象，心中无比坚定——三日后的朝堂，不仅要清算李党余孽，还要让所有人都明白，玄械司不仅是守护边境的利刃，更是肃清朝堂污浊的利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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