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万山将密室的玄铁暗格缓缓推开，里面并未藏着金银珠宝，而是码放着一叠叠泛黄的海图与破损的船板碎片。他拿起一块边缘焦黑的木板，指尖抚过上面碗口大的孔洞，声音沉得像灌了铅：“陆大人，之前老夫只说折损三艘商船，是怕吓退了贵客。实情是，三个月内，沈家已有十二艘符文商船命丧泉州外海，船员生还者不足三成。”
陆承渊接过船板，指尖能清晰摸到孔洞边缘的腐蚀痕迹，并非寻常撞击所致，更像是被某种强酸侵蚀后再遭巨力破坏。“这是……墨鳍海妖所为？”他抬眼看向沈万山，后者从暗格中取出一幅画像，上面的巨兽比之前的图纸更显狰狞——通体覆盖青黑色鳞片，背鳍如锋利的玄铁刀，尾鳍展开足有三丈宽，正是与大纲对应的“墨鳍海妖”。
“此妖最可怕的不是蛮力，是群体行动与那身鳞甲。”沈万山指着画像上的背鳍，“它们的鳞甲能吸收符文炮的能量，寻常三阶符文炮击中，顶多留下一道白痕。更要命的是，它们每次出击都在五十头以上，围成铁桶阵将商船困住，再用尾鳍拍碎船板，喷出的墨汁能在三息内腐蚀玄铁，连符文护盾都挡不住。”
一旁的沈暗补充道：“上周我们派了五艘最先进的‘沧澜级’符文炮船围剿，本以为能重创海妖，结果刚进入外海就遭伏击。海妖用身体撞碎了两艘炮船的船底，剩下三艘拼尽全力才突围，炮船上的二十门符文炮，只击沉了三头幼妖，连成年海妖的防御都没破。”他将一份战损清单递过来，上面密密麻麻记着船只型号、伤亡人数，最后一行的“损失预估”赫然写着“五十万两白银”。
陆承渊快速浏览清单，目光停在“符文炮能量吸收率达七成”的标注上，心中已有了判断：“墨鳍海妖的鳞甲应该能导泄玄力，寻常符文能量对其无效，但玄械战甲的物理冲击与能量炮的集中打击，或许能破防。”他抬头看向沈万山，“沈老既然将实情相告，想必已有合作之策，不妨明说。”
沈万山眼中闪过一丝赞许，转身从暗格最深处取出一个水晶盒，里面盛放着一小块淡蓝色晶体，正是深海冰晶的碎块——虽只有拇指大小，却散发着沁人心脾的寒气，周围的空气都凝结出细小的冰碴。“这是十年前沈家渔民意外捞到的冰晶碎块，虽不足半两，却让我们确认了寒渊的大致方位。”
他将水晶盒推到陆承渊面前，语气郑重：“老夫的条件很简单：玄械司出兵剿灭泉州外海的墨鳍海妖，沈家立刻奉上十斤深海冰晶——足够玄械司修复浮空战舰的核心部件。此外，老夫还将献上东域玄铁矿脉的完整地图，这些矿脉的矿石含铁量是中原的三倍，最适合打造玄械部件。”
沈暗紧接着补充：“若能彻底清除海妖隐患，沈家愿与玄械司签订长期协议，每年向贵司供应至少五斤深海冰晶，所需符文材料由沈家全包，价格比市价低三成。泉州港的船坞也可任由玄械司使用，改装战船、维修战甲都无需费用。”
这个条件远超陆承渊的预期。十斤深海冰晶不仅能满足修复浮空战舰的需求，还能剩余一部分用于战甲与弩炮的改良；东域的玄铁矿脉更是长远发展的根基，有了这些资源，玄械司在东域的立足将稳如泰山。他没有立刻应允，而是问道：“沈老就不怕我们剿灭海妖后，独占冰晶矿脉？”
“老夫信玄械司的信誉，更信陆大人的格局。”沈万山笑道，“冰晶矿脉在寒渊深处，没有沈家的海图与向导，就算找到入口也难以下潜。况且圣地虎视眈眈，唯有我们两家联手，才能守住东域的利益。”他顿了顿，语气诚恳，“退一步说，若玄械司真要独占，以贵司的战力，沈家拦不住——但老夫相信，陆大人不会做这种杀鸡取卵的事。”
“沈老所言极是。”陆承渊不再犹豫，将水晶盒推回，“冰晶我暂且不收，等剿灭海妖，沈老再履约不迟。不过我有三个要求，需沈老现在应允。”沈万山立刻道：“陆大人请讲，只要沈家能办到，绝无二话。”
“第一，我需要墨鳍海妖的完整活动图谱，包括它们的觅食时间、栖息巢穴、迁徙路线，越详细越好。”陆承渊伸出手指，“第二，沈家所有与海妖交战过的符文炮船作战数据，包括符文炮的型号、能量输出、击中部位及效果，这些是制定战术的关键。第三，派十名最熟悉泉州外海的老水手随队，他们的经验比海图更重要。”
“全没问题！”沈万山拍案而起，立刻吩咐沈忠，“去把‘海妖卷宗’和炮船战报全部取来，再从水师调十名三十年以上经验的老水手，半个时辰内送到码头‘玄威号’上。”沈忠躬身领命，快步退出密室，连脚步声都带着急切。
沈暗则取出一枚青铜令牌，递给陆承渊：“这是沈家水师的‘调令符’，凭此令牌，泉州外海的所有沈家据点都会为贵司提供补给。若遇到紧急情况，还可调动就近的沈家商船支援。”陆承渊接过令牌，入手沉重，正面刻着“沈”字，背面是波涛纹路，显然是沈家的核心信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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