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更的鬼哭礁,雾气已浓得化不开,连星光都被吞噬殆尽。玄威号的甲板上,值岗的玄械兵裹紧玄铁披风,呼吸间的白气刚冒出就被海风打散。突然,脚下的船身传来一阵极轻微的震动,不是海浪的起伏,而是一种沉闷的、从深海传来的低频共振——像巨鼓被闷在棉絮里敲击,顺着甲板纹路钻进每个人的耳膜。
“是低频嘶吼!”了望哨的士兵猛地攥紧晶眼望远镜,镜片在雾气中擦出一道光。他刚要发出警报,海面尽头就传来一声震彻礁区的嘶吼,那声音比之前预演时遇到的墨甲王更雄浑,带着碾压一切的威压,连断龙崖的礁石都簌簌落下碎渣。
苏清鸢在声波炮控制室里,监控屏幕瞬间被红色波纹铺满。她指尖在面板上一划,将频率分析图放大:“不是墨甲王!是更庞大的族群嘶吼,频率28至32赫兹,混合了至少三种海妖的声纹——是墨鳍妖群的主力来了!”她按下紧急传声符,“陆大人,海妖群规模远超预期,声纹分析至少五千只,正以扇形包抄商船!”
陆承渊刚在指挥舱部署完应对玄灭的防线,闻言立刻冲上甲板。海风裹挟着咸腥气扑面而来,他极目远眺,雾气中隐约浮现出无数暗黑色的影子,像移动的礁石群朝着葫芦口中央的三艘商船围拢。最前方的影子格外庞大,背鳍高出海面两丈有余,尖刺上挂着残破的渔网,正是墨鳍妖群的首领——黑棘王。
“商船方向!”李明的身影从玄械飞舟上跃下,玄铁短刀还在鞘中震动,“属下刚从望妖台赶来,幼妖已形成第一道包围圈,黑棘王在主力群中央,距离商船不到两里!”他话音未落,远处就传来“咔嚓”一声巨响,像是巨木被生生撞断,紧接着是商船船员的惊呼——那是假扮渔民的玄械兵发出的信号,而非真的慌乱。
苏清鸢的屏幕上,商船的位置标记开始闪烁红光。她调出声波炮的远程监控画面,只见黑棘王巨大的头颅猛地撞在主商船的船舷上,玄铁加固过的木板瞬间裂开半尺宽的缝隙,木箱滚落海中,染色麻布伪造的“丝绸”在海面上散开,像一团团褪色的血。“伪装起效了!”她松了口气,“黑棘王被‘货物’吸引,攻击集中在商船而非礁石,正好进入我们的交叉火力网。”
海面上,墨鳍妖群的包围圈越收越紧。幼妖们像箭一样穿梭在商船周围,用锋利的吻部撞击船板,发出密集的“笃笃”声;成年妖则在外侧游弋,尾鳍拍打海水形成一道道水墙,将商船与外界彻底隔绝。黑棘王再次发起攻击,这次它用背鳍上的尖刺对准船身裂缝,猛地一挑,整块木板被掀飞,海水瞬间灌进船舱。
“就是现在!”李明翻身跃上礁石,从怀中摸出绿色信号弹——这是“海妖首领进入伏击圈”的信号。火折子点燃引线的瞬间,他猛地将信号弹朝天一掷,绿色的火光穿透浓雾,在夜空中炸开一朵耀眼的花,连深海中的海妖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光亮惊得停顿了片刻。
玄威号的桅杆上,预警灯立刻亮起,红色的灯光每隔一秒闪烁一次,照得甲板上的玄铁战甲泛着冷光。“各单位注意,一级战备启动!”陆承渊的声音通过传声符传遍所有作战单元,他拔出玄铁佩剑,剑尖指向海面的黑影,“声波炮部队锁定黑棘王,玄影一号、二号保持对西侧警戒,严防玄灭偷袭!”
声波炮控制室里,苏清鸢的额头渗出汗珠,却丝毫不敢分心。她将黑棘王的声纹数据导入林墨的算法系统,屏幕上立刻跳出专属频段分析:“找到了!黑棘王的神经敏感频段是30.5至31赫兹,比普通成年妖低1.5赫兹,需要微调聚焦模块。”她转动玄铁旋钮,声波炮的炮口缓缓偏转,对准海妖群中央那道最庞大的影子。
“能量核心启动,星核输出稳定,频率波动0.03赫兹。”助手高声汇报,“范围限制符阵已激活,能量反射率98%,不会波及礁石上的玄械兵!”苏清鸢点头,按下能量填充按钮,控制台旁的能量表指针快速攀升,从三成跳至八成——这是实战前的最佳储备状态,既不会过度消耗星核,又能随时全力发射。
断龙崖的礁石后,陈刚正带领玄械兵检查破甲弩的填装情况。五十名士兵分成两队,趴在临时搭建的玄铁掩体后,护目镜的夜视模式已开启,将雾气中的海妖身影清晰地呈现在眼前。“记住,等声波炮第一次攻击后再动手。”陈刚压低声音,“黑棘王的鳞甲再厚,内脏震伤后也挡不住破甲箭,瞄准它左眼下方的疤痕——那是苏总师标记的弱点。”
玄影一号的舰长赵毅紧盯着西侧的海面,那里的雾气中隐约有战船的轮廓在移动,正是玄灭的舰队。“符文炮已装填‘滞速符弹’,只要他们敢越线,先打废他们的船帆传动系统。”他拍了拍炮身,“陆大人说了,玄灭要是老实看戏便罢,敢伸手就先断他的爪子!”船员们握着炮栓的手更紧了,目光死死锁定那片晃动的黑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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