通道内回荡着粗重的喘息。
出口的天光在望，带着外界气息的气流愈发清晰。最后这段路走得异常艰难。尔朱焕被沈砚和吴五架着，每一步都让他额头渗出冷汗。周三拄着断矛，面色惨白。赵大背着昏迷的钱二，脚步沉重。
沈砚走在最前，一手搀人，一手持剑探路。眉心的星盘核心与怀中铜匣持续共鸣，为他勾勒着安全路径。这感应并非万能，遗迹结构多有变化，他必须将洞玄之眼维持在最低负荷，时刻警惕。
“左三步，避深色石板。”沈砚低声道。
吴五刚踏过，身后便传来“咔”的轻响，那块石板下陷，两侧石壁刺出锈蚀却锋利的金属矛刺，交叉封死空间。
众人心头一凛。
“这鬼地方……”尔朱焕啐出血沫。
“观星楼重要工事，防御自然周密。”元明月轻声道，扫视墙上的符文刻痕，“多数机关已失效，残留的仍不可小觑。”
前行数十丈，出现岔路。沈砚驻足闭目，眉心微光隐现。星盘核心指向左侧狭窄陡峭的通道，右侧平坦之路在洞玄之眼视野中，却弥漫着死寂的灰黑气机，夹杂不稳定能量漩涡。
“走左边。”
左侧通道难行。需钻缝隙，攀破损台阶。尔朱焕几乎是被拖扛上去。神秘老人却有些模糊印象，在关键拐角嘶哑提醒：“这边……近……送饭走过……”
这印证了星盘指引。沈砚稍定。
至一处转折平台，众人停下喘息。尔朱焕背靠岩壁滑坐，嘴角渗血。周三瘫坐抱腿。赵大放下钱二，近乎虚脱。
沈砚也感虚弱。连续使用能力，神魂负担不轻。伤势未愈，经脉隐痛。但他不能倒。
他看向尔朱焕。这位北疆悍将气息萎靡，生命光焰黯淡，“狼噬七杀”气运如风中残烛。闸底燃烧气血、亡命撞击，透支了太多本源。若不调理，即便活下，也恐根基受损。
沈砚沉默片刻，盘坐尔朱焕对面。
“沈兄弟？”
“别动，收敛心神。”沈砚沉声道，看向元明月，“明月，可否以清心之音辅助？”
元明月会意，将湿琴横放膝上。琴弦未干，无法弹奏曲调，但她指尖蕴起温润内力，轻拂宫弦与角弦。
“铮……嗡……”
两声低沉柔和的单音荡开，如暖流抚平焦躁紧绷。这是天音通明诀基础的“安神”技巧。
尔朱焕在琴音中稍放松，闭眼。
沈砚运转《镇龙诀》全篇心法。意守丹田，引导体内那缕融合龙脉气息与古老星力的新生力量，流注双掌。
他并非直接疗伤，而是凭“调理气机、疏通淤塞”基础法门，以自身为引，尝试疏导尔朱焕体内紊乱近滞的气血内力。
这充满风险。
沈砚双掌虚按尔朱焕胸前膻中穴上方寸许。洞玄之眼全力开启，忍受刺痛，观察那复杂如乱麻的气机：狂暴内力左冲右突，脏腑气脉郁结，更有一股深植骨髓的虚弱衰败气息侵蚀生命本源。
他意念微动，掌中温润平和的“镇龙之气”如丝探入。不压制不驱散，如疏导河道，引导狂暴内力避开重伤节点，沿完好经络归流。同时，“镇龙之气”所过，轻抚经脉裂痕，激发脏腑残存生机。
过程精细。沈砚额头渗汗，面色更白。尔朱焕身体微颤，脸露痛苦，气息却在琴音安抚下未躁动。
时间流逝。平台上寂静，只有偶尔单音琴鸣与压抑呼吸。
沈砚缓缓收掌，长吐浊气，身形微晃被吴五扶住。眼中疲惫，却有欣慰。
尔朱焕睁眼。脸色仍难看，伤势未轻，但涣散虎目重聚一丝神采。体内火烧火燎的乱撞剧痛减轻些许，生命力流逝的冰冷空虚感似被温润力量稍稍遏制。
“感觉……舒坦点了。”尔朱焕声音沙哑却有力了一丝，咧嘴想笑，“手艺不赖。”
沈砚摆手示意省力。此次尝试消耗大，但验证了《镇龙诀》调理人体“小天地”气运的神妙。他修为尚浅，只做初步疏导，真正治疗需出去后寻医找药。
休整片刻，再次上路。之后通道相对平顺，虽仍有几处需破解的简单机关——按顺序踩踏地砖，以金属物触发隐藏门闩——在沈砚指引和协作下，有惊无险通过。
空气越清新，风声越清晰。闻到泥土植物根茎味。
绕过最后弯道，前方不再是人工甬道，而是天然向上倾斜的岩缝。狭窄仅容一人侧身，但裂缝顶端，可见一片巴掌大灰蒙蒙的真实天空！
“到了！出口！”吴五惊喜低呼。
众人精神大振，尔朱焕眼中爆出灼光。
沈砚当先探入岩缝，侧身上挪。内壁粗糙苔藓湿滑。他手脚并用，一点点向上攀。身后众人依次跟上，相互照应。
爬了十几丈，岩缝渐开阔。沈砚最后用力一撑，探出头——
狂风扑面！邙山特有的、混合松柏黄土气息的山风灌入口鼻。眼前是真实广阔的暮色天穹！远处山峦剪影，近处嶙峋怪石，岩缝旁风中抖动的枯草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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