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车在夜色中驶入一处隐蔽的山谷。
这是贺六浑早年跑商时发现的一处藏身处,三面环山,只有一条狭窄的山道可通,易守难攻。谷中有几间废弃的猎户木屋,虽破旧,好歹能遮风避雨。
沈砚靠坐在木屋的墙边,闭目养神。连日来的激战、奔逃、悲痛,早已将他的体力榨干。左肩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,右肋的刀伤已经结痂,但一动就扯得生疼。他不敢睡,一闭眼就是柳长河那张惨白的脸,就是尔朱焕那悍勇的笑容。
马蹄声由远及近。
沈砚猛然睁眼,手按剑柄。
“大人!”贺六浑的声音从谷口传来,“是夫人!夫人来了!”
沈砚心头一松,随即涌起复杂的情绪。他站起身,走向谷口。
月光下,一匹快马冲入山谷。马上之人一袭素白长裙,外罩月白披风,长发被夜风吹得凌乱,但那双眼睛依旧清澈如寒潭。她翻身下马,踉跄了一步,被沈砚一把扶住。
“明月!”沈砚握着她的手,入手冰凉,指尖还在微微颤抖,“你怎么来了?”
元明月抬头看他,那双清澈的眼眸中满是担忧,还有一丝如释重负。她没有回答,只是上下打量着他,看到他左肩缠着的绷带,看到衣襟上干涸的血迹,眼眶微微泛红。
“你受伤了。”她轻声道。
“皮外伤,不碍事。”沈砚握紧她的手,“你怎么来的?洛阳那边……”
“王五盯着,暂时无碍。”元明月从他怀中抽出手,从马背上取下一个沉甸甸的包袱,“我带来了这个。”
包袱解开,里面是厚厚一叠古籍,最上面是一卷泛黄的绢帛,绢帛上赫然写着四个古篆大字——《星象秘录》。
沈砚瞳孔微缩:“这是……”
“皇宫藏书阁的孤本。”元明月抱着那卷绢帛,走进木屋,在简陋的木桌上摊开,“父皇当年命人抄录天下星象典籍,集成此录。其中记载了许多失传的古阵法,包括……”
她顿了顿,从怀中取出那张染血的星图残片,又从沈砚手中接过宇文玥的地图,一并摊在桌上。
“包括天道盟在布的这个阵。”
沈砚心头一凛,快步走到桌边。油灯昏黄的光晕照在三张图纸上,映出那些密密麻麻的标注和星纹。
元明月取出一支朱砂笔,蘸了蘸灯油,在残片上轻轻勾勒。她的手很稳,每一笔都精准无比,仿佛早已在心中推演了千百遍。
一条红线从太仓地下出发,连接伊阙石窟,再连到城北乱葬岗,然后是西郊河湾、洛水码头、邙山古台、新闸残址……
七处红点,被朱砂线一一串联。
当最后一笔落下,那七条红线围成一个巨大的圆形,而圆形正中,赫然标注着两个小字——泰山。
沈砚盯着那张图,心头剧震。
元明月没有停,她又在圆形内部勾勒,以泰山为圆心,七处红点为弧,画出七条指向圆心的虚线。那些虚线交错纵横,最终在泰山之巅汇聚成一点。
那一点,她用朱砂重重圈出,写下一个词——摇光。
“北斗七星,天枢、天璇、天玑、天权、玉衡、开阳、摇光。”元明月的声音很轻,却字字清晰,“这七处阵眼,对应北斗七星。而泰山之巅,正是摇光所在。”
她抬起头,看向沈砚,那双清澈的眼眸中,第一次出现了恐惧。
“这不是普通的阵法……这是‘七星绝龙阵’。”
沈砚心头一沉:“绝龙阵?”
元明月点头,翻开《星象秘录》,指着一页泛黄的记载。那上面是一幅古老的星图,与桌上这张惊人地相似,旁边还有密密麻麻的注文。
“此阵以七处地脉节点为锚,锁住天下龙脉。”她一字一句道,“每处节点,都需要持续的血祭——以生灵之命,引星辰之力,污浊地脉之气。七处齐备,龙脉便被彻底禁锢。届时,星主只需一念,便可抽取天下气运,为己所用。”
她顿了顿,声音更低:“此阵一旦启动,方圆千里生灵涂炭,龙脉枯竭百年。”
木屋中一片死寂。
沈砚盯着那张图,久久不语。他想起天玑临走的冷笑,想起开阳遁逃前的怨毒,想起星主残念那句“以万灵为薪,重塑乾坤”。
原来,这就是星主的“大礼”。
“有破解之法吗?”他沉声道。
元明月摇头,又点头,指向《星象秘录》中的一段注文:“此阵凶险,破之不易。需先破其五处阵眼,方可动摇根基。但摇光乃阵眼核心,必须留到最后,否则阵眼反噬,龙脉立断。”
沈砚盯着那七处红点,心中快速盘算。太仓地下,伊阙石窟,城北乱葬岗,西郊河湾,洛水码头,邙山古台,新闸残址——这七处,有五处已被他掌握大概位置。但天枢星使坐镇江南,摇光又在泰山,要想同时破其五处……
“黑棋未冷,江南已动。”
一个声音忽然从窗外传来。
沈砚猛然转身,手按剑柄。元明月也站了起来,护在沈砚身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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