泰山之巅,狂风怒号。
沈砚踏上最后一级石阶时,身后的二十名悍卒只剩十三人。余者或倒在半山腰的星光锁链下,或死在星陨死士的伏击中。活着的,人人带伤,却依旧挺直脊背,握紧刀柄,目光如铁。
山顶的景象,比想象中更加骇人。
一座巨大的祭坛矗立在山巅正中,以整块青石凿成,方圆数十丈,高约丈许。祭坛上刻满密密麻麻的星纹,每一道纹路都泛着幽蓝的光芒,如同活物般缓缓蠕动。七根石柱环绕祭坛而立,每根都有三丈高,柱顶蹲着一头面目狰狞的石兽。石柱上绑着七个衣衫褴褛的人,有的已经气息奄奄,有的还在微弱挣扎,鲜血顺着石柱流下,汇入祭坛的纹路之中。
祭坛中央,天枢星使盘膝而坐。
他须发皆白,面容清瘦,一袭星纹长袍在风中猎猎作响。周身星光凝如实质,在他身后凝聚成一幅缓缓流转的星图。那星图上,七道锁链从泰山延伸向四面八方,深深扎入神州大地,疯狂抽取着金色的龙脉之气。
他睁开眼,那双眼睛幽深如渊,冰冷如星。
“沈砚。”他开口,声音不高,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,“你来得比我想象的快。”
沈砚握紧破妄短剑,一步一步走向祭坛。左肩的贯穿伤还在渗血,右肋的刀伤疼得他额头冒汗,但他站得笔直,目光如铁。
“放人。”
天枢微微一笑,那笑容里满是讥讽:“就凭你身后那几个人?”
他抬手一挥,祭坛四周骤然亮起无数幽蓝光点。数百名黑衣死士从暗处涌出,将沈砚等人团团围住。他们手持各式兵刃,周身星光流转,显然是天道盟的精锐。
贺六浑脸色一变,率悍卒们结成圆阵,背靠背,刀剑向外。
“大人,”他低声道,“人太多了,冲不出去。”
沈砚没有回答,只是死死盯着天枢。
天枢站起身,负手而立,居高临下地看着他:“沈砚,我给你一个机会。放下剑,加入天道盟,星主大人会饶你一命。以你的才能,必受重用。”
沈砚嘴角浮起一丝冷笑:“然后呢?像你一样,当星主的狗?”
天枢眼神一冷:“不识抬举。”
他抬手,数百名死士齐齐上前一步,刀剑出鞘,杀气腾腾。
就在此时——
山下,忽然传来一阵惊天动地的轰鸣!
轰!轰!轰!
三声巨响,震得整座泰山都在颤抖!那些包围沈砚的死士脸色骤变,纷纷回头望去。只见半山腰处,三道金色光柱冲天而起,将浓重的夜色撕开三道巨大的裂口!
那光柱中,隐隐可见十八道身影盘膝而坐,双手结印,周身佛光流转。那是十八罗汉阵图——慧明禅师在达摩洞外布下的最后杀招!
“怎么可能?!”天枢脸色剧变,“慧明明明已经——”
话音未落,山腰处传来一声苍老而雄浑的佛号:
“阿弥陀佛!”
那声音如同暮鼓晨钟,震得所有人耳膜发颤。星光锁链在这佛号冲击下剧烈震颤,有几处竟出现了细微的裂纹!
沈砚心头一震,随即涌起万丈豪情——慧明禅师还活着!他在达摩洞外布下的十八罗汉阵图,此刻正在从外部攻击七星绝龙阵的根基!
“杀!”沈砚暴喝一声,破妄短剑横扫,直取天枢!
与此同时,山腰处的十八道金色光柱同时爆发,与山巅的星光锁链轰然对撞!整座泰山都在震颤,山石崩裂,烟尘漫天!
那些围住沈砚的死士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阵脚大乱。贺六浑率悍卒趁势掩杀,刀光剑影间,杀出一条血路!
“护住大人!冲上去!”贺六浑怒吼。
十三名悍卒结成锥形阵,以贺六浑为锋矢,硬生生在死士群中撕开一道口子。沈砚紧随其后,破妄短剑连斩数人,直奔祭坛!
天枢脸色铁青,双手结印,周身星光暴涨。那七根石柱上的星纹同时亮起,七道锁链从柱顶激射而出,化作七条星光巨蟒,向沈砚缠来!
“七星锁龙!困杀!”
沈砚不退反进,洞玄之眼全力运转。视野中,那七条巨蟒的轨迹清晰浮现——它们彼此配合,封死了所有闪避空间。但任何阵法都有破绽,任何锁链都有最薄弱的一环。
他找到了!
就在天枢身后的那根石柱——那是阵眼,也是天枢自己的力量来源!
沈砚拼尽全力,将破妄短剑掷出!
短剑化作一道金色流光,穿过七条巨蟒的缝隙,直刺那根石柱!
“轰!”
剑尖刺入石柱的刹那,整座祭坛剧烈震颤!柱顶的石兽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啸,随即炸裂成无数碎片!那七条星光巨蟒同时停滞,如同失去动力的巨蟒,软软垂落!
天枢口喷鲜血,踉跄后退,脸色惨白如纸。
“你——你竟敢——”
沈砚没有给他说话的机会,身形一晃,已掠上祭坛。他一把抓住插在石柱上的破妄短剑,借力翻身,一脚踹向天枢胸口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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