几个女生唱得倒是还行，尤其是班长冯思婷，还真的是学过，唱得有模有样，最后她还清唱了一小段戏曲。
李九安听不出具体的内容，可是那个曲调却格外耳熟，想起来了，苏云朵在晨光广场被下咒的那次，那个魔术师遭反噬后，接替他的就是这样的戏曲。
柳琴戏（拉魂腔）！
没想到冯班长还会这个，李九安暗自感慨，城里的家长教育理念就是高，也舍得花钱培养孩子的才艺。
一首接着一首唱着。
虽然来得时候说好的早点回去，可是到了这里就身不由己了，本来还打算零点前回去的，看来也是要泡汤了。
也正常，一首歌三四分钟，包厢里十几号人，即使一人一首也要四五十分钟，一个小时根本玩不痛快。
等到他们尽兴散场的时候，已经都快12点半了，KTV里面都没多少人了。
走出会所，整座小城万籁俱寂，街道上的汽车寥寥无几，街边的店铺也尽数关门，只有路灯洒下昏黄的光晕。
大家站在KTV门口，各自掏出手机开始叫车，方向顺路的可以拼一辆。
往南边去的，只有李九安一个，等车子到的时候，他便和其他同学告别。
然后，弯着腰坐到司机的后面。
关上车门，李九安舒了一口气，以前他也爱凑热闹，不知是不是修行之后心性发生了变化，现在他更喜欢安静。
跟司机核对一遍订单信息，车子便开始启动，开车的是一位不修边幅的中年男人，头发有点长，还留了胡子。
车子开了空调，只是行驶了一小段路程之后，李九安忽然感觉有点不对，一股莫名的寒意浸透全身。
这股冷绝不是空调造成的，空调的冷只会流于表面不会往骨头缝里钻。
李九安心头一凛，整个人瞬间清醒过来，怎么打个车也能遇到。
他不动声色地开了天眼，抬头瞄了一眼，不由得大吃一惊，副驾驶座位上面，一个身穿红色连衣裙的小女孩，静静地坐在那，怀里还抱着一个破娃娃。
李九安猛地扭头看了一眼背后，那个破娃娃，就放在自己脑勺的后面。
此时正好遇上红灯，车子缓缓停下，李九安斟酌片刻，开口问道：“师傅，您是不是有一个女儿？”
司机透过车内后视镜，看了一眼后面，眉头一挑：“咦？你怎么知道的？”
李九安抬手指了指后窗玻璃角落里放着的那个布娃娃：“这个应该是您女儿的东西吧？”
“这是她生前最喜欢的玩具。”司机毫无顾忌地说道，都没管他是客人。
换做普通人，要是听见这娃娃是死人的东西，百分百会要求下车的。
李九安想了想，便小心翼翼问道：“师傅，要是不犯忌讳的话，我想问一问，您孩子是怎么不在的？”
这种伤心事，很多人并不愿意说。
司机双手搭在方向盘上，眼眶泛红，没一会泪水便滴落下来：“我跟我老婆离婚之后，孩子跟着我。”
“我跑网约车，起早贪黑，根本抽不出多少时间陪伴她，有一天家里起火了，她就死了，消防员告诉我，是小孩子在厨房玩火才酿成的火灾。”
“爸爸，我没有玩火，我看你辛苦，想给你做饭的。”小女孩抱着布娃娃，满是委屈地哭道。
只是她的哭声爸爸根本就听不到。
绿灯亮起，前方道路通畅。李九安轻声提醒：“师傅，可以走了。”
司机用手抹一把脸上的眼泪，踩下油门，车子继续向前行驶。
要是没有红绿灯，从KTV回到李九安家并没有多远，快的话几分就能到。
路上人很少，开到村子里就更没有了，好在都有路灯，不至于摸黑回去。
车子停在李九安家的门口。
少年推开车门下车，他跟司机挥了挥手，眼角余光瞥见副驾的小女孩抱着布娃娃，也对着他轻轻地摆手道别。
李九安没有出手超度这个小小的魂灵，小姑娘眷恋着父亲，这样日日陪伴在身边，未尝不是一个好结果。
何必硬生生去拆散别人呢？
等那辆车子消失在夜色里，李九安朝着大门走去，突然酒意往上翻涌，一下子吐了出来，之前在KTV，全靠体内的真气护住身体，才没有当场出丑。
下车后稍稍松懈，便原形毕露。
他脚步有些踉跄，晃晃悠悠地走到自家的大门跟前，抬手敲了几下，然后靠在一旁的柱子上静静地等候。
他知道，奶奶一定会来开门的。
敲几下就行了！
果不其然，片刻功夫，大门便打开了，老太太顺手又把门楼灯打开。
瞧见孙子脸色通红，皱起眉头，埋怨道：“还在上学的半大孩子，喝那么多酒干嘛，烧脑子，会变笨的！”
她一边念叨着，一边把大门锁上，伸手扶住孙子的胳膊，拉他到厨房。
然后，从冰箱里拿出半个西瓜，又拿了一把勺子塞到李九安的手里。
“吃点冰镇西瓜解解酒，你看看都几点钟了，你妈走的时候不是告诉你早点回来么？”奶奶不停地絮絮叨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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