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亮了。
海面颜色恢复了大半，至少近岸这片碧蓝看起来不再那么瘆人了。
然而，远处的深紫色分界线依然存在，横亘在几百米外的海面上，如同沉默的刀锋。
没有人提起昨夜那声悲鸣。篝火旁，每个人嚼烤鱼的动作都不约而同地放轻了，仿佛生怕惊扰了什么。
小智倒是一如既往。他快速解决了两根烤鱼，拍拍手站起身，走到悬崖边向下望去。
然后，他停住了。
礁石外侧的浅水区，不知何时多出了几道长长的影子。它们有着灰绿色的鳞甲，体侧带有暗红色的花纹，尾鳍在水中缓缓摆动。它们排成一列，就像一队沉默的渡船。
一共六条。
“玄鱼！”拉苯博士不知道从哪个石缝里钻了出来，鼻尖几乎贴到了悬崖边缘，“是野生幽尾玄鱼！六条！它们从来不主动靠近海岸的——”
“是昨晚那个声音之后来的。”小智的声音平静，不是在提问。
拉苯博士的手稿翻得哗哗作响：“幽尾玄鱼是群居宝可梦，尊主级个体对整个族群拥有绝对的召集权。昨晚那声悲鸣，应该是某种求援讯号……它们聚集过来，却找不到尊主，于是就滞留在了近海。”
小智注视着那几条玄鱼。它们静静地漂浮在那里，不离开，也不靠岸。
它们在等待。
“拉苯博士，玄鱼能载人吧？”
拉苯博士的炭笔差点戳进鼻孔：“你要骑——”
“幽尾玄鱼的尊主在深海。”小智指向远处那条紫色的分界线，“路在海上。既然陆路走不通，那就走水路。”
“理论上，它们的体型和背脊结构确实能够承受成人的重量，古籍中也有渔民驭鱼出海的记载。但前提是，必须建立起长期的信赖关系——”
“没问题，能骑就足够了。”
话音未落，小智已经顺着坡道往下走了。
三十分钟后。
“噗嗵！”
小智从玄鱼的背上一头栽进了海里。
这是第四次了。
皮卡丘比他早零点三秒落水，水花溅了最近那条玄鱼一脸。
“咳——呸呸呸！”小智从水里探出脑袋，湿漉漉的头发贴在脸上，标志性的帽子早就不知道漂到哪里去了。
岩根站在礁石上，双臂抱胸，全程面无表情。
旁边的一名年轻队员小声请示：“队长，要捞他一下吗？”
“不用，他自己能上来。”
果然，小智自己爬了上来。他双手扒住玄鱼的背鳍，用力往上翻，屁股还没坐稳——
“皮卡！”
皮卡丘甩着一身湿毛，从水里直接蹦到了他的肩头。浑身湿透的电属性老鼠在落地的瞬间，双颊的电气袋本能地释放了电流。
滋滋滋——
强烈的电流沿着海水瞬间传遍了小智的全身。
小智的头发“轰”的一声炸成了一朵蒲公英。
“呃啊啊啊——”
噗嗵。第五次。
玄鱼用尾鳍无奈地拍了拍水面。就算是一条鱼，那眼神里也透出了一丝无语。
悬崖上，终于有人忍不住了。小光捂着肚子笑得蹲在了地上：“哈哈哈——小智！全身湿透的你就是皮卡丘最好的导电体啊！这种常识用不着特意去验证吧！”
“笑什么嘛！皮卡丘又不是故意的！”小智趴在水面上吐着泡泡，转头看向自己的搭档，“对吧，皮卡丘？”
皮卡丘蹲在玄鱼的脑袋上，甩着尾巴，刻意把脸扭向了一边。
很明显，就是故意的。
拉苯博士在后面狂记笔记：“唰唰唰……海水导电环境下，电属性宝可梦与训练家协同障碍……这是一个非常好的新课题！”
第六次尝试前，小智只能把皮卡丘留在了岸上。
“就一会儿，乖乖等我哦。”
皮卡丘坐在礁石上，耳朵耷拉着，满脸写着被抛弃的委屈。
没有了电击的干扰，小智终于撑过了十秒。二十秒。三十秒。玄鱼开始加速，迎面打来一个浪头，小智重心一晃——但这次他没有倒下。他双膝紧紧夹住鱼背，身体随着海浪的起伏而晃动，终于勉强找到了平衡的节奏。
“太好了！”
他低下头，轻轻拍了拍玄鱼灰绿色的鳞背。在那粗糙的触感之下，传来一阵稳定而温暖的体温。
“谢谢你，伙伴。”
玄鱼没有发出声音，但它尾鳍摆动的频率似乎轻快了些。
“接下来轮到我了。”
小光站在礁石边缘，波加曼守在她的脚边。索罗亚则被安置在岩根旁边的一个石缝里，一对幽蓝色的眼睛紧张地盯着她。
另一条玄鱼静静地浮在下方等待。
小光深吸一口气，勇敢地踩了下去——
滑了。
湿透的鳞片比她想象中要光滑十倍，脚尖刚一触碰，整个人就失去平衡向前扑去！她惊呼一声“啊”，手臂在空中徒劳地挥舞——
“波加曼！对着脚下使用冰冻光线！”
“波加！！”
冰蓝色的光束瞬间击中了玄鱼前方的海面。海水迅速凝结，一块平整的冰面瞬间成型。小光前脚稳稳踩在冰面上，成功止住了前冲的势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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