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愣了一秒钟,随后迅速调整状态。
“再来一次,目标前方三米!”
第二块冰面凝结而成。小光借着惯性,从冰面上轻盈地踏上玄鱼的脊背,双膝微屈,压低重心,稳稳当当地坐了上去。
这一套动作干净利落,完全不像是第一次尝试。
“太厉害了吧——!”小智在水面上激动地鼓掌,差点又翻进海里,“小光,你难道是天才吗?!”
小光没有理会他的夸奖。
她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。
“波加曼,”她压低声音,“你能连续铺设冰面吗?”
波加曼歪了歪小脑袋,然后咧开嘴,自信地笑了。
“波加嘛!!”
冰冻光线再次发射——这一次是连续不断的。蓝色的光束扫过海面,冰层顺着玄鱼前进的方向一块接一块地延伸开来,一条窄长的冰道在碧蓝的海面上迅速铺开,阳光洒在冰面上,折射出耀眼的碎金光芒。
小光骑在玄鱼背上,沿着冰道平稳滑行。她的身体随着海浪微微起伏,海风灌进衣领,她惬意地眯起了眼睛。
她笑了。
那不是礼节性的微笑,也不是逞强时的假笑。那是真正确认“我做到了”之后,发自内心的喜悦。
岸上,六名银河队队员全都看呆了。
岩根惊讶得合不拢嘴。年轻队员手里削到一半的树果“吧嗒”一声掉在了沙滩上。
小智骑着玄鱼追了上来,虽然满头是海水,但脸上挂满了灿烂的笑容:“小光!你刚才拐弯时那个冰面的弧度是怎么控制的?简直太帅了!”
“我没刻意控制!就是凭感觉!”
“感觉对了,那就是天赋!你和波加曼的配合,是我见过最棒的!”
没有丝毫的客套,也没有半点敷衍。小智那中气十足的声音,甚至惊飞了远处礁石上的三只海鸥。
小光红着脸把头转向一边,但无论她怎么努力,嘴角的笑意都压不下来。
波加曼则在她的面前,得意洋洋地叉着腰,小鼻孔都快翘到天上去了。
午后。
银河队的队员们也开始尝试下水了。
岩根第一个站了出来。他的表情虽然凝重得像是要上战场,但步伐却没有丝毫犹豫。当海水漫过他的腰际时,一条玄鱼缓缓靠近,用头顶轻轻蹭了蹭他的手背。
他浑身一僵。
“别怕。”小智在一旁踩着水鼓励道,“你昨天抱那只小球飞鱼的时候,动作很轻柔,它们都看在眼里呢。”
岩根没有说话。他慢慢地将手掌贴在玄鱼的头顶。在粗糙的鳞片下,他感受到了缓慢而有力的心跳声。
他脸上的那道旧疤微微抽动了一下,紧绷的嘴唇终于放松了一些。
随后,那名年轻队员也跟着下了水。结果才走了两步,就踩到了一块滑石,整个人向前扑倒,重重地摔进了海里。
他刚张开嘴准备呼救,一条玄鱼就从水下钻了出来,宽阔的脊背稳稳地托住了他,温柔得就像接住了一片落叶。
年轻队员趴在鱼背上,脸紧紧贴着鳞片,吓得一动也不敢动。
“看到了吧——!”小智站在自己的那条玄鱼背上,朝着整片海岸大声呼喊,那嗓门简直能盖过海浪的轰鸣,“只要你相信它们,它们就一定会回应你!”
玄鱼在他的脚下轻轻摆动了一下尾巴。
像是在点头。
日落时分,众人收队。
大家浑身湿透地爬回营地,围坐在篝火旁烤着衣服,升腾起阵阵水汽。拉苯博士已经写满了整整三本手稿,虽然眼圈发黑,但精神状态却异常亢奋。
小光坐在礁石上,波加曼靠着她的小腿沉沉睡去,索罗亚则安静地窝在她的膝头。
小智走了过来,递给她一块烤干的肉脯。
“在想什么呢?”
“今天在海上……”小光咬了一小口肉脯,边嚼边说,“波加曼铺设冰道的时候,我突然有了一个想法。”
“嗯?什么想法?”
“如果在战斗中,冰面不是铺在海面上,而是铺在半空中呢?”
小智刚咬下的一口肉差点呛到气管里。
“利用冰冻光线在半空中制造跳板,队友可以踩着它改变方向,或者从高处发起突击——”小光一边比划着,声音却越来越小,“是不是有点异想天开了?”
“不,这很靠谱。”小智的眼睛亮了起来,“非常靠谱的战术!”
他激动地一屁股坐在小光旁边,立刻开始和她讨论起这个战术的可行性,越说越兴奋。小光从最初的自我怀疑,到逐渐跟上节奏,再到补充细节,两人的声音在暮色中交织在一起,充满了对未来的期待。
而在远处的这片海面上,那道深紫色的分界线依旧沉沉地横亘在天际。
玄鱼们排成一列,面朝深海的方向,一动也不动。
它们还在等待。
在那道比昨夜更加黯淡的紫色光芒之下,在幽深的海底某处,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缓缓地向更深处坠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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