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战定乾坤?”束教授眉头紧锁,随即苦笑摇头,“李……先生,你太看得起我了。我只是个教书匠,在实验室里摆弄些仪器、算算公式还行,造你说的那种‘大杀器’?天方夜谭。”
李文远没有气馁,他直视着束教授的眼睛,缓缓吐出一个字:
“核。”
这个字像一道闪电,瞬间击中了束教授。他猛地睁大了眼睛,镜片后的目光充满了震惊,甚至有一丝本能的狂热,但随即被巨大的现实顾虑淹没。
“核?你……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?”束教授的声音因激动而有些发颤,“我在国外留学时,听导师在茶余饭后提到过相关的理论猜想,那属于物理学最前沿、最缥缈的领域。目前没有任何一个国家成功实现!那不仅仅是造一颗炸弹那么简单!”
一旦触及专业领域,束教授的思维立刻高速运转,话语如同开闸洪水:
“那是一个系统工程!需要的不是几个天才,而是一个庞大的国家团队!核心的物理学家,涉及核物理、原子物理、高能物理……这些学科边界都还没完全理清,我粗略估算过,光是这一块的顶尖人才,最少就需要四千到五千人! 这还不算配套的工程专家、化学家、冶金专家、数学家!后续的基地建设、海量资金投入、绝对可靠的保密体系……每一项都是足以压垮一个国家的重负!以我们现在的条件,这根本是……”
“所以我才来找您!”李文远打断了他,语气斩钉截铁,“正因为难,才要尽早开始!正因为是国运所系,才不能等待!束教授,保卫力量、资金、基地……这些您担心的问题,我们来想办法解决!我们现在最缺的,就是像您这样知道方向、看清难处的领路人和奠基者。想想看,如果我们拥有了这种能够‘毁天灭地’的终极威慑,别说驱逐日寇,就是战后的世界格局,我们也将有足够的底气自己说了算,不再受人摆布!”
李文远也被束教授报出的数字震了一下,他知道老美的曼哈顿计划,知道人手少说几十。,但他迅速调整了目标。大蘑菇一时搞不定,那就先搞小蘑菇,现在不是已经有东风一了吗。“实在不行,咱们可以分步走,先从更现实、更急需的远程投射手段研究起……”
束教授稍稍平复心情,问了一个关键问题:“你们……这次来了多少人?有什么计划?”
李文远实话实说:“目前深入到此地的,只有我一个人。”
“就你一个人?!”束教授刚才燃起的一点火苗差点被浇灭,忍不住说了句粗口,“那还玩个屁!我还想着能不能动员我的一些学生和信得过的同事,多少能搭建个雏形呢!”
“别急,束教授,有办法的!”李文远连忙安抚,大脑飞速运转,“我知道有一条相对安全的路线,咱们可以先到昆明经川北,抵达陕北,再转到晋察冀。如今晋察冀和热河的根据地已经连成一片,接应和保护力量都比以前强得多。”
最大的难题,是如何让束教授和他可能动员的团队,安全离开学校所在的城市,抵达起点昆明。
两人压低声音,仔细商议。最终定下一个相对稳妥的方案:以赴昆明西南联大进行学术交流与合作研究的名义,公开申请离校。这个理由正当,且昆明那边确有另一位在束教授计划名单上的物理学界泰斗,足以取信于人。
接着,他们就路上的安全细节、学生的身份掩护、沿途的衣食住行、可能遇到的盘查与突发情况,一一推敲应对方案。这番周密而专业的筹划,逐渐打消了束教授最后的疑虑。
他能感觉到,眼前这个人不仅有着惊人的胆魄和视野,更有在敌后复杂环境中锤炼出的细致与缜密。这绝非寻常军官或特务所能具备。
“我信你了。”束教授终于缓缓点头,目光变得坚定,“为了你所说的那个未来……哪怕只是播下一颗种子,也值得冒这个险。我们去昆明。”
离开束教授的住处,李文远没有去寻找县城里任何一家旅馆。他心里清楚,在这战时的小小湄潭,一个陌生的外乡面孔突然投宿,无异于羊屎蛋掉进面粉里——黑白分明,扎眼得很。
他借着暮色,悄无声息地隐入了贵州连绵的群山之中。山风凛冽,林深雾重。他找到一处背风的岩凹,确认四周安全后,才从空间里,将老六这个老虎和老七这个猞猁放了出来。
一虎一猞猁互相看了一眼,又看了看周围的环境,像是两个最警觉的哨兵,无声地融入周遭的黑暗,承担起了警戒任务。
李文远则迅速架设好便携式电台,戴上耳机。幽暗的岩凹里,只有指示灯微弱的红光和他沉稳的呼吸声。他熟练地调整频率,开始向陕北的“娘家” 发出加密电波。
在电文中,他详细汇报了此次贵州之行的整体计划和目标,但在最关键的行动执行者身份上,他巧妙地做了模糊处理说的“将由一位经验丰富、绝对可靠的同志负责执行”。他刻意隐去了自己这个“抗联副司令”亲自深入西南腹地的骇人事实。若让“娘家”知道是他本人亲至,恐怕引起的就不仅仅是担忧,而是一场关于战略安全与指挥员风险的激烈争论了。
一小时后,回电来了。
耳麦中传来的“嘀嗒”声,被迅速译成文字。电文简洁而有力:
“计划知悉,原则上同意。为确保行动顺利,建议执行同志抵达昆明后,可秘密接触西南联合大学进步学生袁永熙。袁为我西南联大党支部书记,立场坚定,值得信赖。目前联大校内,我党组织力量较强,有党员八十余人,可提供必要掩护与支持。但务必警惕,该校亦为国党三青团及蓝衣社重点监控区域,盘查甚严。望同志们万分谨慎,以安全为第一要务。盼捷。”
电文结束。李文远轻轻呼出一口气,白雾在寒冷的空气中瞬间消散。他默默记下了“袁永熙”这个名字和西南联大这个关键节点。
“娘家”的支持渠道指明了,但警告也同样清晰,前方不仅是学术的殿堂,更是另一个没有硝烟却同样危险的战场。
他收起电台,拍了拍身边两只猛兽的头。接下来,他将不再是千军万马的指挥者,而必须成为一名最精悍的潜伏者,独自穿过敌人的目光,去完成这项绝密的任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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