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宸并未因四皇子的打断而停止，他目光重新回到皇帝身上，语气依旧沉稳：“据涉案将领供述，与他们联络的，并非戎狄本部之人，而是一个活跃于边境、身份神秘的中间人。此人与我朝中某些勋贵子弟，过往甚密。”
他并未直接点出四皇子，而是将线索引向了“勋贵子弟”和“神秘中间人”，既保留了余地，又将怀疑的种子更深地埋下。
皇帝翻看着那些证据，脸色越来越难看。上面的名字和关联，触目惊心！虽然未直接指向某位皇子，但其中牵扯到的几个家族，却与几位皇子都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，尤其是……已故端慧皇贵妃的母族！
他猛地合上卷宗，胸膛剧烈起伏，眼中怒火燃烧：“好！很好！朕的江山，朕的将士，就是被这些蛀虫如此糟蹋！”
“父皇息怒！”几位皇子连忙起身劝慰。
“息怒？”皇帝冷笑一声，“北境将士在前线浴血奋战，这些国之蛀虫却在后方通敌卖国！朕如何息怒？！宸儿！”
“儿臣在。”
“此事由你一手查办，便由你继续负责！给朕彻查到底！无论涉及到谁，绝不姑息！”皇帝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。北境之事关系国本，触及了他的底线。
“儿臣领旨！”夜宸沉声应道。
这一道旨意，等于赋予了夜宸极大的权力，可以名正言顺地继续深挖北境旧案，甚至追溯到当年云妃之事！
殿内众人神色各异，心中震撼难以平复。宸王归来第一日，便在宫宴之上投下如此惊雷，矛头直指朝中勋贵，甚至隐隐牵涉到皇室隐秘！这京城的天，怕是真的要变了！
经此一事，宫宴的气氛再也无法回到之前的融洽。皇帝兴致缺缺，很快便借口乏了，起驾回宫。皇后与丽妃等人也随之离去。
宴席草草结束。
回府的马车上，苏浅月与夜宸相对无言。车厢内炭火温暖，却驱不散那份凝滞。
“四皇子反应很快。”苏浅月轻声打破沉默。
“意料之中。”夜宸淡淡道，眸中寒光闪烁，“他越是如此，越是证明心中有鬼。父皇虽未当场发作，但疑心已起。接下来，他必会有所动作。”
“王爷打算如何引他出来？”
“等。”夜宸吐出两个字，目光幽深，“他会自己忍不住的。年节期间，各方走动频繁，正是浑水摸鱼的好时机。我们只需……布好网即可。”
苏浅月点了点头。她明白，接下来需要更加警惕。四皇子能在暗中经营多年而不露破绽，其势力与心机绝不可小觑。
“王府的安全，需再加强。”夜宸看向她，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，“尤其是你。”
苏浅月迎上他的目光，心中微暖，唇角轻轻勾起一抹清浅却坚定的弧度：“王爷放心，臣妾自有分寸。”
马车在寂静的街道上行驶，碾过积雪，发出吱嘎的声响。车窗外，京城依旧灯火璀璨，喜迎新年，但这璀璨之下，却不知隐藏着多少即将爆发的惊涛骇浪。
宫宴惊雷，已划破夜空。真正的较量，从现在，才正式开始。而他们夫妻二人，已严阵以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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