丽贵妃面上笑容不变，但苏浅月却看到她眼底一闪而过的冷意。
果然不太平。
就在宴席气氛有些微妙的时刻，一名内侍匆匆而入，在丽贵妃耳边低语了几句。丽贵妃脸色微微一变，虽然很快恢复如常，但苏浅月还是捕捉到了她眼中那瞬间的慌乱与愤怒。
发生了什么事？
宴席结束后，苏浅月正欲告辞，丽贵妃却单独留下了她。
屏退左右后，丽贵妃脸上的笑容淡去，眉宇间染上了一层忧色：“王妃，本宫也不与你绕圈子了。方才得到消息，有人在父皇面前进言，说五皇子前番中毒，虽已痊愈，但恐伤了根基，需送往江南温暖之地静养数年……这分明是想将皇儿赶出京城！”
苏浅月心中一震。将五皇子送出京城？这确实是一招狠棋！一旦离京，远离权力中心，再想回来就难了。会是谁？三皇子余孽？还是其他觊觎储位的势力？
“娘娘可知是何人所为？”苏浅月沉声问道。
丽贵妃摇了摇头，咬牙切齿道：“藏头露尾之辈！但定然与那起子见不得本宫和皇儿好的人脱不了干系！王妃，宸王殿下在朝中威望甚高，可否……可否请王爷在父皇面前，为五皇子美言几句？”
她终于道出了留下苏浅月的真正目的。寻求宸王府在朝堂上的声援。
苏浅月沉吟片刻。此事关系重大，她不能贸然答应。“贵妃娘娘，此事臣妾需回府与王爷商议。王爷如今处境，娘娘想必也清楚，贸然进言，恐适得其反。”
丽贵妃眼中闪过一丝失望，但她也知道苏浅月说的是实情，叹了口气：“本宫明白。只是……如今能指望的，也不多了。”语气中竟带了几分凄惶。
离开长春宫，坐在回府的马车上，苏浅月眉头微蹙。丽贵妃的求助，是一个信号。皇帝对五皇子的安排，背后定然有着更复杂的博弈。有人不想看到五皇子顺利成长。
回到王府，她径直去了擎苍院，将宫中之事悉数告知夜宸。
夜宸听完，神色并无太大变化，只是指尖在轮椅扶手上轻轻敲击着。
“有人坐不住了。”他声音冷冽，“想趁五皇子羽翼未丰，将其扼杀在摇篮里。或者说……是想逼本王表态。”
若宸王府出面保五皇子，势必会彻底站在某些势力的对立面，也会更加引起皇帝的猜忌。若不出面，则可能失去丽贵妃这个潜在的盟友，甚至在未来陷入更孤立的境地。
“王爷以为，该如何应对？”苏浅月问道。
夜宸抬眸，看向窗外渐渐沉落的夕阳，橘红色的余晖映在他深邃的眼底，跳跃着冰冷的光。
“等。”他再次吐出这个字，“等他们先出招。至于丽贵妃那边……你可暗示她，稍安勿躁，静观其变。父皇……未必会同意将五皇子送走。”
苏浅月若有所思。皇帝如今扶持五皇子，是为了制衡，若轻易将五皇子送走，这平衡便被打破，并非皇帝所愿。那进言之人，恐怕也料到此举难成，其真正目的，或许只是为了搅浑水，或者……试探各方的反应。
春寒料峭，这京城之下的暗潮，因为一个孩童的去留问题，再次汹涌起来。
苏浅月知道，她和夜宸，依旧处于这漩涡的中心，无法独善其身。
而遥远的北境，那片夜宸曾经纵横的土地上，传来的消息，也愈发不容乐观。戎狄狼主兀术，整合内部的步伐正在加快，边境摩擦日益频繁。
山雨欲来，风已满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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