飞云隘的告急文书如同投入滚油的水滴,瞬间在朝堂之上炸开。虽有主和之声隐现,言及“边衅不可轻启,当以和谈为上”,但在夜宸携平定西南、肃清宫闱的赫赫威势之下,这些声音迅速被主战派的激昂所淹没。夜宸力排众议,决意给予西越迎头痛击,旨意明确:不仅要守住飞云隘,更要借此一战,打出大周的军威,震慑所有觊觎之敌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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飞云隘前,战况已至白热化。
西越骑兵的冲锋如同永不停歇的浪潮,一波接着一波拍击着摇摇欲坠的关墙。守关将领浑身浴血,甲胄破损,嘶哑着嗓子指挥着士卒将最后一批滚木礌石推下城头。箭矢早已耗尽,刀剑也已砍出缺口,残存的将士们倚着垛口,望着关下密密麻麻、再次集结的敌军,眼中已带上了一丝决绝。
“弟兄们!身后便是家园!宁可战死,绝不后退!”将领举刀高呼,声音在喊杀声中显得微弱,却带着不屈的意志。
就在西越人以为下一波冲锋便能彻底摧垮这道防线时,大地忽然传来了一阵不同于万马奔腾的、沉闷而富有规律的震动。关墙之上的守军惊疑不定地望向关内方向。
只见关内驰道的尽头,烟尘扬起,一支打着“雷”字旗号、装备奇特的军队正以极快的速度开来。为首的青年将领,正是昭武校尉雷震。他一身轻甲,目光沉静,迅速登上了关楼。
“雷将军!你们可算来了!”守关将领如同见到了救星。
雷震略一点头,目光已如鹰隼般扫过关外战场。西越骑兵正在重新整队,显然准备发动最后一击。
“时机正好。”雷震嘴角勾起一丝冷硬的弧度,“让将士们再坚持片刻,诱敌深入。神机营,即刻布置阵地!”
命令迅速下达。随军而来的神机营士卒行动迅捷如风,他们将一架架“旋风炮车”推至预设的、经过加固的发射位,沉重的“霹雳炮”也被迅速架设起来,黑洞洞的炮口对准了关外那片即将被死亡覆盖的区域。步卒则迅速在炮阵前方结阵,长枪如林,盾牌如墙,为这些珍贵的远程利器构筑起最后一道防线。
关外,西越统帅兀良台也注意到了关内的异动和那支装备古怪的军队。他轻蔑一笑:“垂死挣扎!不过是些奇技淫巧之物,岂能挡我西越铁骑?儿郎们,踏平飞云隘!”
号角长鸣,西越骑兵发出了震天的咆哮,如同决堤的洪流,向着关墙发起了总攻!他们甚至不屑于绕行,直接冲向看似最为薄弱的关门区域,意图一鼓作气,冲垮一切。
就在西越前锋骑兵进入预定射程的瞬间,雷震眼中寒光一闪,手中令旗狠狠劈下!
“神机营!目标,敌骑集群!霹雳炮,放!”
“放!”
“放!”
传令兵的吼声在炮位上接力。下一刻,天地为之失色!
轰!轰!轰!轰——!
数十门“霹雳炮”同时怒吼,声若惊雷,远胜战场上的任何厮杀!黑色的铁球带着炽热的尾焰和刺耳的呼啸,如同来自九幽的死神请柬,狠狠地砸入了西越骑兵最为密集的冲锋阵型之中!
刹那间,人仰马翻,血肉横飞!
铁球落地之处,便是直径数丈的死亡禁区!无论是人是马,无论是精铁铠甲还是血肉之躯,在巨大的动能和爆炸(部分炮弹内填装了火药)面前,都脆弱得如同纸糊!残肢断臂混合着泥土与鲜血被抛向空中,凄厉的惨叫与战马的悲鸣瞬间压过了冲锋的呐喊!
第一轮齐射,便在汹涌的骑兵潮水中硬生生撕开了数个巨大的、触目惊心的缺口!
冲锋的势头为之一滞!幸存的西越骑兵惊恐地看着身旁瞬间化作齑粉的同伴,看着那些依旧在冒着黑烟、散发着焦糊与血腥气的弹坑,脸上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恐惧。他们从未见过如此可怕、如此超越认知的武器!
“那……那是什么妖法?!”
“是雷!是天雷!”
恐慌如同瘟疫般在西越军中蔓延。
兀良台在后方看得目眦欲裂,他同样震惊于这恐怖的杀伤力,但身为名将,他强自镇定,厉声喝道:“不要乱!冲过去!靠近了他们的妖法就没用了!骑兵散开!两翼包抄!”
他的指挥是正确的,面对早期火炮,近身作战是最好的应对方式。然而,大周的准备,远不止于此。
“弩车!瞄准两翼散开之敌,覆盖射击!”
“步卒!稳住阵线,长枪向前!”
雷震的命令接连不断。重型弩车发出了密集的机括声响,特制的破甲箭如同飞蝗般射向试图从侧翼迂回的西越骑兵,再次造成了大量杀伤。而严阵以待的步卒方阵,如同磐石般挡住了少数侥幸冲过火力网的西越骑兵,长枪如林,将其死死钉在阵前。
战场的形式瞬间逆转!西越骑兵赖以成名的冲锋战术,在超越时代的火力面前,撞得头破血流。他们引以为傲的速度和冲击力,在尚未接近敌人时,便已损失惨重。
兀良台看着前方如同被无形镰刀收割般的部队,心如刀绞,知道事不可为,再强行进攻只是徒增伤亡,只得咬牙切齿地下令:“鸣金!收兵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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