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靖海”号擦着几艘敌船的边缘,强势穿过。最近时,甚至能听到旁边船上传来模糊的呼喝声,看到对方水手脸上惊惧混杂着不甘的神情。但直至驶出包围圈,预想中的亡命反扑或火船突击并未发生。
那三盏红灯,在后方夜色中渐行渐远,最终模糊不清。
海风灌满船帆,“靖海”号速度提升到极致,将那片诡异的海域远远抛在身后。但舰桥上,无人感到轻松。刚才那一幕,与其说是击退了拦截,不如说是对方在某种指令下主动退却了。
“他们不是来死战的。”严振武缓缓开口,声音低沉,“更像是……来确认什么,或者,施加压力。”
“提督是说,他们可能是为……”大副看向底舱方向。
严振武微微颔首,没有明说。安郡王夜昀,就是最大的变数。暹罗方面,或者说,龙渊阁在暹罗的势力,显然已经知晓了夜昀被捕,甚至可能猜到了他在“靖海”号上。方才的拦截,是尝试营救?还是仅仅为了确认情况,并向大明水师示威,表明他们已知晓且关注此事?
无论是哪种,都意味着消息已经走漏,返航之路,绝不会太平。
“加强所有岗哨,尤其是夜间。派可靠人手,再去查验一遍从敌船带回的所有物品,特别是那些书籍、文书,每一页都要仔细查看,注意有无夹层、密写、特殊标记或装订痕迹。还有,提审那三个轻伤俘虏,分开来,给他们点压力,但注意分寸,别弄死了。”严振武连续下令。直觉告诉他,秘密就在眼前,只是尚未揭开。
接下来的后半夜,海面相对平静,但“靖海”号内部气氛凝重。严振武几乎没有合眼,亲自监督对缴获物品的二次检查。灯光下,书记官和几名识文断字、心细如发的老文书,将那些书籍、信纸对着灯光反复照看,用手指细细摩挲纸张厚度,甚至小心地尝试剥离一些看似普通的封皮。
对三名俘虏的审讯也在底舱旁的隔离间内进行。负责审讯的是一名面容冷峻的镇抚司出身百户,擅长察言观色和心理施压。他没有动用重刑,只是将三人分别关在狭小黑暗的舱室,每隔一段时间提审,反复询问细节,不断戳穿他们供词中的前后矛盾之处,施加巨大的心理压力。
天色将明未明之时,两处几乎同时有了进展。
一名老文书在反复检查那本《南洋风物志》时,发现其中记载“暹罗南部槟榔屿”产某种香料的章节,书页边缘的磨损程度与其他章节略有不同,似乎经常被翻阅。他小心翼翼地将这一页在灯下烘烤,渐渐地,纸张空白处,竟然显露出几行极淡的、用特殊药水书写的娟秀小字!并非汉字,而是一种扭曲如蛇形的符号,夹杂着少数几个看似数字的标记。
几乎是同一时间,那名意志稍显松动的俘虏,在又一次被提审时,面对百户抛出的、从其他俘虏供词中“无意”泄露的“矛盾点”和连番诘问,心理防线终于出现裂痕。他额头冷汗涔涔,眼神闪烁,虽然嘴上还在坚持“只是水手”,但姿态已显慌乱。
百户敏锐地捕捉到这一点,不再纠缠船只和夜昀,突然话锋一转,沉声问道:“你们在槟榔屿,有没有固定的落脚点?码头上那家‘顺昌’货栈,还开着门吗?”
这地名和货栈名,是严振武根据之前夜昀供述以及那本《风物志》可能暗示的地点,临时编造出来试探的。百户问得极其自然,仿佛早已掌握。
那俘虏浑身一震,猛地抬头,眼中闪过难以置信的惊骇,虽然立刻又低下头去,连声说“不知道”、“没听过”,但那瞬间的反应,已经出卖了他。
消息立刻报到了严振武那里。
“槟榔屿……顺昌货栈……”严振武将那页显出密文的书页摊在桌上,旁边是俘虏的异常反应记录。“看来,我们摸到老鼠尾巴了。即便不是准确地点,也必有关联。”
他盯着那些蛇形符号和数字,沉吟道:“这种文字,像是南洋一些土着部落所用,亦可能与海外番商暗语有关。立刻临摹下来,分开保管。待回福州,找熟悉南洋事务的译官和市舶司的老人辨认。”
“那个俘虏?”百户请示。
“继续施压,但别让他死了。重点问槟榔屿、接应方式、联络信号。可以给他点暗示,他的同伙可能已经招了更多。”严振武道,“至于安郡王那边……”他目光转向底舱方向,“加双岗,任何送入物品,包括药材,都必须由我们的人当面用银针和验毒手段检查过,并由医官确认无害,方可使用。他的饮食,单独制作,专人试吃。”
“是!”
安排完这些,天色已然微亮。风暴过后连续两日的波折,让所有人都感到疲惫,但精神却不得不高度紧绷。严振武走到船舷边,望着逐渐被晨曦染成青灰色的海面。距离福州还有两日左右航程,这两日,恐怕也不会平静。
对方一次拦截不成,又已知晓夜昀在船上,会善罢甘休吗?那红灯信号,究竟意味着暂时退却,还是在酝酿更大的阴谋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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