严振武凝神回忆,眉头紧锁。“蓝光……很朦胧,像是从极深极远的海底弥漫上来的,并非一点光源。至于暗流,”他顿了顿,似乎在寻找合适的描述,“不像是寻常海流。它出现得很突兀,就在漩涡吸力最强、我以为必死无疑时,从侧下方涌来,力道……很‘韧’,不是蛮横的冲击,更像是一股有意识的力量,将我‘托’了一把,推离了漩涡中心,方向正好对准那道裂缝。”说到这里,他自己也觉得有些匪夷所思,“或许……是水下地形造成的特殊流态?”
郑柏渊不置可否,转向一旁沉默倾听的道士:“云清道长,依你看,这‘蓝光’与‘暗流’,还有这‘似眼’石刻,可能有何关联?”
云清道长须发皆白,是白云观中精研古籍、涉猎颇广的长者。他捻着胡须,缓缓道:“《山海经》有载,‘归墟’乃众水汇聚之处,其中有‘五神山’,‘其上台观皆金玉,禽兽皆纯缟’,然其下深不可测。后世方士杂记中,亦偶有提及归墟之眼,可通幽冥,可视虚妄。这石刻之眼,古朴威严,与龙渊阁那邪异符号迥异,倒更合上古传说中‘守望’或‘监察’之意。至于蓝光……贫道曾在一本南朝残卷中看到过一则轶闻,说东海有‘潜英之石’,照之可见魂影,其光幽蓝。当然,此乃志怪之说,不足全信。”
“守望?监察?”郑柏渊咀嚼着这两个词,目光落在那“眼睛”图案上。若这石刻真是上古所留,刻在此处,是守望那片危险水域?还是监察那可能存在的“门扉”?“道长,那青铜碎片呢?可能断代?”
云清道长接过碎片,对着灯光仔细看了半晌,又用手指蘸了点清水,轻轻擦拭边缘一处锈蚀较轻的地方,露出底下一点点暗金色的质地。“青铜质地,铸造工艺极其精湛,即便锈蚀至此,断裂处的金属颗粒依旧细密均匀。这榫卯结构,也非寻常器物所用,倒像是……某种大型机括或仪器的连接件。至于年代,”他摇摇头,“仅凭此碎片,难以断定。但观其纹路古意与锈蚀程度,恐怕不止千年。”
不止千年!比龙渊阁的历史可能还要久远!
郑柏渊心中波澜起伏。龙渊阁在追寻“归墟之门”,而这里却发现了可能与“门”相关的、更为古老的遗迹。是龙渊阁也发现了这里,并加以利用?还是说,他们对此也知之不详?严振武遭遇的“蓝光”和“暗流”,若真与“门”的力量有关,是龙渊阁操控的,还是那古老遗迹自身残存的某种效应?
谜团重重,但线索终于不再局限于龙渊阁单方面。
“振武,你且安心养伤。裂缝石刻与青铜碎片之事,我会加派人手暗中调查,也会从古籍中寻找线索。”郑柏渊吩咐道,“龙渊阁经此一役,虽重创了我们,但也暴露了他们在蟹眼礁的部分布置和那条隐秘水道。他们短期内或许会蛰伏,但我们须得更加警惕。你捡回一条命,或许……是那‘古观水眼’冥冥中的一点机缘。”
严振武点点头,重伤乏力与失血后的虚弱再次袭来,眼皮沉重。云清道长示意他休息,与郑柏渊退出净室。
回到书房,郑柏渊立刻铺纸研墨,将今夜所得信息与疑问一一写下,尤其重点描述了“似眼”石刻的细节、青铜碎片的特征、严振武关于“蓝光”和“暗流”的回忆,以及云清道长的推测。他需要更系统地梳理,也需要动用更多的人脉资源,去查访类似的古刻与青铜器记载。
写罢,他封好信函,唤来最得力的亲随:“将此信以最快速度,秘密送往泉州,交给‘观潮先生’。告诉他,事关重大,请其务必动用所有学识与人脉,助我参详。另,传令水师,对蟹眼礁水域,尤其是发现石刻的裂缝附近,实行外松内紧的监控。任何可疑船只或人物靠近,立刻回报,但不可打草惊蛇。”
“是!”
亲随领命而去。郑柏渊走到窗前,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。泉州的那位“观潮先生”,是隐居于市井的饱学之士,尤其精通海外异闻、古史秘辛,与郑柏渊是旧识,也是少数他能完全信任的局外智者。
龙渊阁的特使说“棋子们都在动了”。郑柏渊现在觉得,自己手中,似乎也多了一枚意外的棋子——那枚来自深海裂缝、刻着“眼睛”的古老石头。这枚棋子,最终会指向何方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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城北,河神祠地下。
面具特使听着属下的回报,沉默良久。
“郑柏渊果然去找了‘观潮’那老家伙。”特使语气平淡,“也好。那老学究肚子里有些真东西,说不定真能看出点门道。省得我们一点一点去引导。”
“特使,是否要设法阻截那封信,或对‘观潮’……”
“不必。”特使打断,“让他看。那石刻的来历,连尊者都只知大概,他们能研究出什么?最多是些上古传说,牵扯出更多疑惑罢了。我们现在要的,就是让他们疑惑,让他们分心去追查这些虚无缥缈的古迹,而不是紧紧盯着我们的‘猎钥’行动和下一次‘潮汐’准备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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