假山位于药圃中央,山石嶙峋,中间有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。
轩辕夜点燃火折子,率先走入缝隙。苏浅月扶着夜宸跟在后面。通道向下延伸,石阶湿滑,墙壁上凝结着水珠。越往里走,空气中药味越浓。
走了约莫一炷香时间,前方豁然开朗。
这是一个天然形成的溶洞,被人为改造成了地窖。洞顶垂着钟乳石,地面却铺着青砖。四周整整齐齐地摆满了药柜,每个抽屉上都贴着泛黄的标签。中央是一张巨大的石桌,桌上散落着一些器皿——研钵、药秤、银刀,还有几只颜色诡异的小瓷瓶。
而在石桌正后方,是一面光滑如镜的石壁。壁上雕刻着一幅复杂的星图,星辰之间以细线相连,构成了某种难以理解的图案。星图正中央,有一个莲花形状的凹槽。
“就是这里。”轩辕夜的声音在洞中回荡,“师祖留下的最后一道机关。她说,只有林氏血脉,才能打开这面墙。”
苏浅月走到石壁前。她咬破指尖,将一滴血滴入莲花凹槽。
血珠渗入石壁的瞬间,星图亮了起来。不是火光,而是某种柔和的、如同月光般的光芒。那些星辰开始缓缓移动,细线重新连接,最终构成了一幅新的图案——
那是一张人体经络图,心脉位置被特别标注出来,旁边密密麻麻写满了小字。
“涅盘散解法……”苏浅月喃喃念出最上面的标题。
她快速浏览着那些文字,越看心越沉。解药需要三味主药:七星莲、龙血竭、凤凰泪。七星莲她已从南疆取得,龙血竭虽珍贵,却也并非无迹可寻。唯独这“凤凰泪”……
“凤凰泪是什么?”夜宸问。
轩辕夜苦笑:“传说中生于火山口的一种晶石,遇热则化水,其色如血,其味苦涩如泪,故名凤凰泪。但这种东西……我只在古籍里见过记载。”
苏浅月继续往下看。解药的炼制过程极其复杂,需以特殊手法将三味药融合,期间火候差一丝一毫都会前功尽弃。更重要的是,服药者需在药力发作时,有人以金针刺入周身三十六处大穴,引导药力贯通经脉。
而施针者,必须是同样身中“涅盘散”之毒的人。
因为只有中毒者的血,才能引动药力。
苏浅月抬起头,看向夜宸,又看向轩辕夜。洞中的光芒映着她苍白的脸,那双总是冷静的眼眸里,第一次出现了绝望的裂痕。
“意思是……”她声音发颤,“要救他,不仅需要凤凰泪,还需要你……或者我,用命去引药?”
轩辕夜沉默地点头。
洞中一片死寂。只有钟乳石上的水珠滴落,发出“嗒、嗒”的声响,像是倒计时的秒针。
夜宸忽然笑了。他走到苏浅月身边,伸手抚过石壁上那些发光的字迹。
“所以,没有别的办法了?”
“有。”轩辕夜说,“还有一个办法。”
他走到石桌旁,拿起一只黑色的小瓷瓶:“这是师父当年炼制的‘忘尘丹’。服下后,毒素会被暂时封印,人也会忘记一切——忘记自己是谁,忘记所爱之人,忘记所有痛苦。但封印只能维持三年,三年后,毒发身亡,无解。”
他看向夜宸:“你可以选。要么赌一把,找齐三味药,让我们其中一个用命去换你的命。要么……服下这个,有三年时间,去做你想做的事。”
夜宸接过瓷瓶,在掌心轻轻摩挲。
苏浅月紧紧抓住他的衣袖,指甲几乎要嵌进布料里。她想说不要选,想说一定有别的办法,可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,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洞顶的水珠滴在她的手背上,冰凉刺骨。
夜宸转过头,看向她。在那双深不见底的凤眸里,她看见了自己的倒影——满脸泪痕,狼狈不堪。
“月儿。”他轻声唤她,声音温柔得像怕惊碎了什么,“如果有一天,我真的忘了你……”
“那我就让你重新记起来。”苏浅月打断他,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,“一次不行就两次,一年不行就十年。夜宸,你听好了——你想忘,我偏不让你忘。”
她夺过他手中的瓷瓶,狠狠摔在地上。
黑色药丸滚落出来,在青砖上碎成粉末。
轩辕夜看着她,眼中有什么情绪一闪而过,最终化为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。
夜宸抬手,擦去她脸上的泪。
“好。”他说,“那我们去找凤凰泪。”
洞中的光芒渐渐暗了下去。星图恢复原状,仿佛刚才的一切从未发生。只有石桌上那些古老的器皿,沉默地见证着这个关乎生死的决定。
而在他们看不见的地方,地窖深处的一间暗室里,另一幅画像静静悬挂着。
画中是两个并肩而立的女子——一个温婉如莲,一个明媚似火。她们手中各执一卷医书,身后是满架的药草。
画像下方的落款,是两行小字:
“林氏挽秋、晚棠姐妹。天妒英才,憾不能见月儿长大。”
画像边缘,有被泪水晕开的痕迹。
暗室的门,悄无声息地开了一条缝。一只苍白的手伸进来,拿走了供桌上的一只木盒。盒盖上,刻着一枚七芒星的印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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