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水潭在雁门关北三十里,是一片被沼泽环抱的隐秘水域。寅时末,天际刚泛起鱼肚白,浓雾笼罩着潭面,芦苇丛中偶尔传来水鸟扑翅的声响。
苏浅月坐在潭边一块青石上,用纱布蘸着潭水,仔细擦拭母亲脸颊上的污迹。林挽星依旧昏迷,但呼吸比在尸谷时平稳了些许。夜宸靠在不远处一棵枯树下,顾北渊正给他肩上的箭伤重新上药,伤口周围的青黑色已消退大半,皮肉开始呈现愈合的红润。
“王爷的毒清得差不多了。”顾北渊包扎妥当,压低声音,“但失血过多,需静养数日。王妃那边……”
他看向苏浅月。她背脊挺直,动作轻柔,从侧面只能看见她紧抿的唇线和眼下淡淡的青黑。一夜生死奔逃,所有人都疲惫不堪,但她的眼神依旧清明锐利。
“她没事。”夜宸声音沙哑,目光落在苏浅月身上,“让她先处理。”
这时,一个死士从芦苇丛中钻出,手里提着用衣袍兜住的几条鱼:“将军,附近没发现追兵踪迹。潭水下游三里处有个废弃的猎户木屋,勉强能容身。”
“就去那里。”顾北渊起身,指挥众人抬起林挽星,一行人悄无声息地穿过沼泽。
木屋确实破败,但屋顶尚存,能挡晨露。众人安置妥当,苏浅月为母亲做了全面检查,确认没有新的伤势后,才在夜宸身边坐下,接过他递来的水囊。
“你母亲情况如何?”夜宸问。
“续命机被强行断开,身体机能会逐渐衰退。”苏浅月喝了口水,声音发涩,“我需要尽快配出替代的药液,否则她撑不过七天。”
夜宸握住她的手:“药材呢?”
“大部分我药箱里有备用的,但缺三味主药:百年以上的野山参、雪山灵芝,还有……”她顿了顿,“血枯藤的成熟果实。”
顾北渊皱眉:“前两样虽珍贵,但军中或许有库存。血枯藤果实……那不是林氏的禁药吗?”
“是药也是毒。”苏浅月从怀中取出母亲塞给她的字条,展开,“血枯藤的果实若不经特殊炼制,是剧毒。但若以林氏嫡系的血为引,配以秘法,却能制成吊命的‘还魂丹’。我母亲留这张纸条,或许就是在暗示,我父亲手里有这东西。”
夜宸接过字条,借着破窗透进的晨光细看:“滇南,林家祖地……你父亲当年不是战死在边关了吗?”
“朝廷是这么说的。”苏浅月将水囊放在地上,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玉佩边缘,“我从小在相府长大,只听下人们私下议论,说我母亲是父亲从南疆带回来的‘蛮女’。父亲战死后,母亲在府中处境艰难,生下我不久就‘病逝’了。现在想来,这些说法漏洞百出。”
她抬眼:“如果父亲真的还活着,如果他就藏在林家祖地,那么二十年前林家的灭门、母亲的‘死’、甚至我的出生和穿越……这一切恐怕都是局。”
木屋里陷入沉默。几个死士守在门外,晨风吹过沼泽,带来湿润的泥土气息。
良久,顾北渊道:“王妃打算去滇南?”
“必须去。”苏浅月声音坚定,“不仅为救母亲,也为查清真相。幽冥阁主虽暂时退去,但他绝不会罢休。只有弄清楚所有谜团,才能彻底终结这场祸事。”
夜宸看向她:“我陪你去。”
“你的伤——”
“死不了。”他打断她,站起身,虽然脸色依旧苍白,但身形稳如青松,“况且,滇南现在也不太平。三日前收到军报,南疆几个部落正在集结,似有异动。若真与你父亲或林家祖地有关,我们更该去。”
他走到门边,望向南方天际:“此间事了,我会向朝廷请命,以巡视南疆军务之名南下。顾将军。”
“末将在。”
“你带一半人手,护送伯母和其余弟兄回雁门关。对外就说,王妃为寻解药,已随我秘密南下。消息要放出去,但路线要模糊。”
“末将明白。”顾北渊抱拳,又迟疑道,“王爷,京中局势未明,此时离关,恐怕……”
“正因局势未明,才要离开。”夜宸回头,眼中寒光一闪,“德妃暴毙,父皇昏迷,三皇子余党蠢蠢欲动。这时候留在京城或边关,都是活靶子。不如远遁南疆,静观其变。”
苏浅月走到他身边,低声道:“你是想引蛇出洞?”
“是。”夜宸握住她的手,“我们在明处,敌在暗处,太被动。不如主动跳进另一个局,让暗处的那些人,不得不跟着动起来。”
他手指在她掌心轻轻划动,写下一个字:「等」
等幕后之人自己露出马脚。等滇南的线索浮出水面。等这一切阴谋背后的最终黑手,按捺不住,亲自下场。
苏浅月反握住他的手,十指相扣:“好。那就去滇南。”
计划就此定下。众人分头准备:顾北渊带人清理痕迹,制造他们往不同方向撤离的假象;苏浅月配制约可维持七日的简易药液,为母亲续命;夜宸则用随身携带的小型信鸽,向雁门关发出数道加密指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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