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辰时?苏府旧宅?朱门染尘】
辰时的阳光,斜斜地淌在苏府旧宅的朱红大门上,门环上的铜绿被晒得泛出暗哑的光,像蒙着一层岁月的痂。门上的春联早褪成了浅褐色,边角卷得厉害,风一吹就簌簌响,像是在低声诉说着这处宅子的寂寥 —— 自父亲殉国、苏惊盏搬去莲卫府后,这里便荒了,只有老仆张伯每月来扫一次,却拦不住满院的萧瑟:墙根的青苔爬得老高,庭院的石板缝里钻满了野草,连当年母亲亲手种的月季花圃,如今也只剩疯长的杂草。
苏惊盏站在门前,指尖抚过门环上熟悉的兽纹,冰凉的铜触感顺着指尖往心里钻,搅得她心口发闷。这里是她长大的地方啊 —— 记着她和令微在老槐树下追着蝴蝶跑的笑声,记着母亲坐在窗下缝补衣裳的侧影,记着父亲深夜伏案批公文时,桌角那盏油灯的暖光。可自从母亲 “假死”、父亲离世,这旧宅就成了她不敢触碰的伤口,直到昨天母亲从漠北传来消息,说当年给她们姐妹的信,就藏在卧房的暗格里。
“小姐,门我擦过了,您小心些,院里的石阶长了青苔,滑得很。” 张伯躬身行礼,声音苍老得像被风吹皱的纸。他跟着苏家三十多年,看着苏惊盏从扎着羊角辫的小姑娘,长成如今能扛事的莲卫统领,说起这旧宅,浑浊的眼里满是感慨。
苏惊盏点头,推开大门时,一股尘封的气息扑面而来 —— 混着老槐树的清香、木柴的烟火味,还有母亲当年最爱的檀香味道,熟悉得让她眼眶一热。院子里的老槐树还在,枝桠比以前粗了一圈,落叶铺了厚厚一层,踩在上面 “沙沙” 响,像是在跟她打招呼。她沿着石板路往里走,路过令微小时候荡秋千的地方,锈迹斑斑的铁架孤零零立在那里,风一吹就晃,晃得人心里发酸。
“小姐,夫人的卧房我每月都擦,物件都没动过,您要不要上去看看?” 张伯跟在后面,脚步放得很轻,生怕惊扰了什么。
苏惊盏喉结动了动,声音有些沙哑:“好,去看看。” 母亲的卧房在正房二楼,那里藏着她最软的回忆,也藏着她盼了十几年的信。
【巳时?母亲卧房?旧物牵情】
巳时的阳光,透过母亲卧房的雕花窗,洒在红木梳妆台上,把台面上的薄灰照得清清楚楚。房间里的陈设和当年一模一样 —— 梳妆台上摆着母亲的青铜镜,镜面蒙着灰,却还能映出人影;旁边的胭脂盒是螺钿的,里面的胭脂早干成了硬块,却还留着淡淡的粉香;床头的梨花木柜上,放着一张泛黄的照片,照片里的苏惊盏扎着羊角辫,苏令微还在襁褓里,母亲抱着她们,眉眼弯得像月牙。
苏惊盏走到梳妆台前,指尖轻轻拂过铜镜,镜面里的自己穿着莲卫制服,眉眼间满是锐气,再不是当年那个会扑在母亲怀里哭的小姑娘。她想起小时候,母亲总在这里给她梳头发,梳着梳着就会说:“惊盏要多读书,女孩子有了学识,才不会被欺负,才能护着自己想护的人。” 那时候她听不懂,只觉得母亲的手很暖,现在才明白,母亲说的 “护着”,是多么重的担子。
“小姐,夫人当年跟我说过,她把信藏在床顶的暗格里,说是等你们长大了,能扛事了,再让你们看。” 张伯站在门口,轻声提醒。
苏惊盏搬来一张梨花木凳,站在上面抬头看床顶 —— 那里的木板看着和别处没区别,却在角落有一道细微的缝隙,是母亲当年特意留的标记。她伸手按了按木板,只听 “咔嗒” 一声轻响,木板弹开,露出一个巴掌大的暗格,里面放着一个丝绒盒子,盒子上绣着淡淡的莲花,是母亲最爱的图案,针脚细密得像藏着心事。
她小心翼翼地拿出盒子,打开时,一股淡淡的檀香飘了出来 —— 是母亲当年用的香,这么多年了,还留着味道。盒子里放着两封叠得整齐的信,信封上的字是母亲的笔迹,娟秀又有力,一封写着 “致惊盏”,一封写着 “致令微”。苏惊盏拿起自己的那封,指尖忍不住发抖,信封上的字迹被母亲写得很轻,像是怕碰疼了她。
“张伯,您先下去吧,我想一个人待会儿。” 苏惊盏轻声说,她想独自看看母亲的字,独自听听母亲没说出口的话。
张伯点头,轻轻带上门,把房间里的安静留给她。窗外的老槐树 “沙沙” 响,阳光在信纸上晃,晃得人心里发柔。
【午时?卧房之内?信诉衷肠】
午时的阳光,暖得像母亲当年的怀抱,透过窗户洒在信纸上,把母亲的字迹照得格外清楚。苏惊盏坐在梳妆台前,小心翼翼地展开信纸,信纸是母亲当年最喜欢的玉扣纸,摸起来软软的,上面的字迹带着墨香,熟悉得让她眼泪瞬间涌了上来。
“惊盏我的儿:当你看到这封信时,娘或许已经不在你身边了,或许在漠北的风沙里,或许在江南的烟雨中,可娘一定在看着你,看着你和令微长大。娘知道,你会怪娘不告而别,会怪娘让你们受委屈,可娘没办法,娘必须走 —— 娘要护着你,护着令微,护着你爹,护着咱们南朝的百姓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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