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术刀切入机械触手的瞬间,金属纤维猛地绷紧,像是活物在挣扎。一股电流顺着刀身窜上来,我右眼一黑,视野里炸开一片杂音。不是声音,是画面——一个男人跪在地上,双手抱头,嘴里不断重复着“别去B13”,可他的脸被数据流糊住了,看不清五官。
我没有停手。
左眼闭上,隔掉那股乱流。右手压得更深,刀锋沿着扳指传来的震动节奏推进。它在提醒我哪里该快,哪里该慢。这东西不是死的,它知道怎么对付这些外来污染。
咔的一声,触手断了。
断裂口喷出黑色液体,我没躲,用战术背心的边缘接住。那不是血,更像冷却后的油,带着微弱的热感。就在液体将落未落时,一点晶光从里面飞出来,撞进我掌心。是一块记忆水晶,指甲盖大小,表面有细密裂痕,像被人踩过又捡起来拼好的玻璃。
我低头看着它。
它不动,也不亮。只是躺在那里,体温比我的手低两度。
扳指突然发烫,不是警告,是识别。我把它翻过来,让水晶贴在纹路上。刚一接触,水晶剧烈震了一下,裂痕里渗出淡红色的丝状物,缠上我的手指。同时,一股阻力从内部顶回来,像是有人在另一头死死按住开关。
读取失败。
我皱眉,没再用力。过去三年,我碰过太多记忆水晶,从没遇到这种抗拒。它们要么立刻释放信息,要么当场碎裂,但从不会这样——既不跑,也不说,就僵着。
我开始回想唐墨。
他第一次带我去地下通道那天,吐了三次。一次在入口,一次在岔路口,最后一次是在B7废站台前。他说他胆小,见不得阴气重的地方。可每次我问路,他都答得干脆,连停顿都没有。他记得每一条废弃管道的位置,清楚哪个通风井下面埋着旧实验室的逃生门。他甚至能背出七年前全市灵脉测绘图的编号顺序。
他不该这么清楚。
除非那些信息不是学来的,是刻进去的。
我抬起左手,盯着水晶。裂痕里的红丝还在动,像血管在跳。我想起他手腕内侧那道疤。很浅,横着的,像是自己划的。有一次我看见他用袖子去蹭,动作很快,但还是被我抓到了。问他,他说是小时候烧伤留下的。
现在我知道了,那是字。
保护陈厌。
这三个字不是记事本里的备注,是程序底层的指令。它写进去了,一遍遍洗,一遍遍重刻,直到成为本能。就像这颗水晶,哪怕被系统判定为污染体,也要守住最后一段数据。
我需要让它认我。
可我现在没有情绪。刚才那一刀插进胸口,把所有感觉都关掉了。喜悦、愤怒、犹豫……全没了。我是执行体,只响应逻辑命令。而这类水晶通常需要情感共振才能解锁——尤其是试药人用过的,必须匹配特定心理频率。
我试着模拟。
回忆他在黑市门口等我的样子。下雨天,他蹲在屋檐下,手里攥着一张纸条,上面写着今天的坐标。我让他回去,他说不行,这条线只有他知道。我说你怕成那样还来?他抬头看了我一眼,嘴唇发白,但说了句:“你要找的东西,我比谁都想让你找到。”
那一刻,我差点以为他是朋友。
不是利益交换,不是任务合作。是他真的在乎结果。
我用意志把这些片段串起来,当作信号源输入血液。然后割开手腕,让血滴在水晶上。
第一滴,没反应。
第二滴,红丝缩了一下。
第三滴,整块晶体突然升温,裂痕发出暗光。紧接着,画面冲了出来。
——白色房间。无窗,四壁都是监测屏。中央一张金属床,绑带勒进皮肉。唐墨躺在床上,眼睛睁着,瞳孔失焦。一个穿防护服的人站在旁边,手持注射器,正在往他颈动脉推液体。屏幕显示【第18次记忆清除中】。
画面跳转。
他坐在角落,抱着膝盖。墙上日历显示日期在疯狂翻页,一天跳三次。他嘴里念着什么,声音断续:“……B9通向旧焚化炉……C4有备用电源……别去B13……”每说一句,就拿笔在手臂上划一道。等说完一轮,再从头开始。
循环。
又一次清除。
他醒来,眼神空了。可几秒后,右手突然抽搐,抓起桌上的笔,在手腕内侧狠狠写下三个字。写完立刻被拖走,但那行字留在了皮肤上,没擦掉。
保护陈厌。
接下来的画面全是重复:清洗、反抗、刻字、再清洗。一共二十三次。每一次清除后,他都会以不同方式重新留下那句话。有时候是咬破手指涂上去的,有时候是用铁片刮出来的。有一次他甚至吞了半截铅笔,只为在呕吐时把字吐在墙角。
系统始终没能彻底抹掉这个指令。
它已经长进他的神经回路里,成了生存协议的一部分。
画面继续推进。
一间更大的实验室。他被抬上手术台,全身插满管子。主控屏上跳出一段基因报告,标题是《N-7型克隆体稳定性评估》。下方有一张对比图:左边是七岁的我,右边是他。序列匹配度:99.8%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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