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是一抹泛着幽幽冷光的青苔汁液。
这种名为“绿鳞苔”的玩意儿只生长在锈河泵站最阴暗的地下管道里，自带一种刺鼻的腥甜味。
林书显然刚才去过那地方，还顺手带回了一身怎么也洗不掉的霉味。
“看来不需要我给你当向导了。”夜莺收回视线，手指下意识地摩挲了一下刚刚恢复知觉的眼角。
话音未落，头顶那片原本死寂的夜空突然被撕开了一道口子。
那轮一直若隐若现的“第三月”，此刻不再装什么高深莫测的背景板。
它像是一只被激怒的巨眼，毫无征兆地将瞳孔聚焦到了极致。
一道实质化的惨白光束并不是为了照明，而是像一把锋利的手术刀，带着高频震荡的嗡鸣声，笔直地切向了沙漠深处那座废弃的锈河泵站。
那是林书藏匿“监察者核心残片”的地方。
“滋滋——警告！高能反应！”
艾琳的声音在两人的脑海里炸开，带着明显的电流杂音，“那不是普通的能量攻击！月光在编译代码！它要把旧时代的底层逻辑——‘服从即自由’强行写入这个位面的物理规则里！它在格式化这个世界！”
林书几乎是在光束落下的瞬间就动了。
他没有往回跑，而是反手扣住夜莺的手腕，借着【暗影步】的技能，像两道黑色的闪电冲进了光束落点的外围废墟。
泵站早已不再是平日里那副锈迹斑斑的模样。
在“手术刀”光束的笼罩下，周围的空气扭曲成了胶质。
那些原本坚硬的混凝土墙壁正在像蜡油一样融化，露出里面早已裸露的钢筋骨架。
林书站在泵站的核心控制室里，面前悬浮着那本厚重的《万物图鉴》。
书页疯狂翻动，最终停留在最后一页——那是连他都不敢轻易触碰的【源代码手稿】。
此刻，原本空白的纸张上正浮现出一行行金色的乱码，最终汇聚成一个猩红的弹窗：
【检测到高维逻辑干涉。】
【是否启动终极补丁？注：该操作不可逆，可能导致逻辑链崩塌。】
他的指尖悬停在那个“确认”键上方，那是他第一次露出犹豫的神色。
这不仅仅是一个补丁，这是一颗针对整个位面规则的脏弹。
一只冰凉的手突然覆盖在他的手背上。
夜莺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他身后，那双刚刚看清世界的眼睛里倒映着漫天的白光：“你在犹豫什么？怕把我们都害死？这次让我替你选……”
“别傻了，这不是让你做填空题。”
林书反手一抓，力道大得惊人，直接将夜莺甩到了身后那根承重柱的死角里，“这是程序员的修罗场，外行少插手。”
说完，他根本没有去按那个“确认”键。
相反，他从怀里掏出了一块满是铜锈的碎片——那是早在三个副本前，从一个疯癫的老航海家手里骗来的【欺诈罗盘】碎片。
“艾琳，借你的菌丝网络一用！给我把功率开到最大！”
林书将碎片狠狠拍进了泵站那根还在喷涌蒸汽的主管道接口上，同时脑海中的图鉴疯狂运转，【幻境具现】的能力被这块碎片增幅了整整百倍。
“砰！”
罗盘碎片在接触到月光能量的瞬间炸成了粉末。
下一秒，世界“崩溃”了。
在虚空中那只“巨眼”的视角里，下方的沙漠正在发生极其恐怖的连锁反应：天空像是一块劣质的壁纸开始大片剥落，露出后面漆黑的虚无；大地龟裂，岩浆倒灌，无数幸存者在绝望中哭喊、奔逃，甚至连物理法则都开始失效，重力颠倒，河水逆流。
这是一场完美的4D灾难电影。
只有躲在柱子后面的夜莺知道，这不过是林书用海量的精神力编织出的全息投影。
但天上的那位信了。
对于高维的监察者来说，它们不在乎虫子的死活，但它们在乎“培养皿”的完整性。
如果试炼场碎了，它们的数据也就废了。
原本惨白的手术刀光束瞬间变成了代表紧急修复的猩红色。
“检测到逻辑崩溃……启动强制修补协议……注入源质……”
那股足以抹杀一切的毁灭力量，瞬间转化成了庞大而温和的修补能量，疯狂地灌入泵站这个所谓的“崩溃源点”。
“就是现在！”
林书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狞笑。
他并没有接受这份馈赠，而是抓住了这个双方数据接口对接的瞬间，将自己早已准备好的那段“补丁代码”，伪装成“系统崩溃日志”，顺着那道红光逆流而上，狠狠捅进了虚影之月的核心数据库。
那不是什么病毒。
那是他在无数个深夜里，对着图鉴推演出的唯一真理。
他没有写入任何毁灭指令，只是在所有繁冗复杂的奴役协议末尾，加了一行看似不起眼的小字：
【本协议内所有规则，皆可由任意个体单方面废止。】
这就是林书给这个世界留下的真正“毁灭权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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